雒城一線。
鄧艾試過攻打雒城,死了二百人也沒有崩掉趙廣一顆牙,只能縮回軍營與趙廣對峙。
因爲有護城河保護,雒城方面只死傷了十幾個人。
鄧艾雖然受挫,但趙廣也是不敢進攻鄧艾這位問雍涼的曹魏大將。
他在拼了老命的加強雒城的防禦。
城牆修了再修,加高加固再加高。
一開始是士卒修,後來是從各地派遣來的民夫修。趙廣也開始安心操練、厚養健兒。
各地的糧食、物資、器械等也通過水路轉運,源源不斷的到達雒城。
隨着時間過去,這座城池會越來越穩固。就像是堆土堆遊戲,土堆會長得很大很高。
中午。
北方魏軍大營。
營壘堅固,似有山嶽之重。“魏”字旌旗到處都是,氣勢煊赫。
營內士卒或站崗,或巡邏,戒備森嚴。
大帳內。
鄧艾獨自一人跪坐在主位上,觀看地圖。許久之後,他搖了搖頭,又想了一會兒後,抬頭對門外的親兵說道:“召集衆將。”
“是。”親兵大聲應是,轉身下去了。
鄧忠與師纂先到,其餘人陸續來到。等最後一人田章坐下之後。鄧艾直接說道:“我仔細觀看了劉諶扼守四方的佈局,認爲他是想在夏天與我們決戰。”
“何以見得?”師纂的眉頭一挑,疑惑道。
其餘人有人點頭,有人茫然。
馬邈神色恍惚,似在夢中。
鄧艾說道:“第一。劉湛的成都兵馬都不精銳,訓練需要時間。”
“第二,蜀中夏天酷熱。蜀兵是本地人,很服水土。相反,我們的士卒都是雍涼人,畏熱怕暑。”
師纂緩緩點頭,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現在劉諶守住四方,戰與不戰,劉諶說了算。
如果劉諶不戰,那就繼續守。如果劉諶出戰,那必定是選擇對他有利的季節。
兵法,可不僅有調兵遣將。還有水攻、火攻等,季節當然也囊括其中。
而他們因爲攻陷了涪城、綿竹,獲得的糧食可以喫到後年。
這麼一來,事情就很明朗了。
他們要麼回軍綿竹,走江油關,陰平古道回去雍涼。
要麼等到夏天,與劉諶交戰。
看似二選一,其實沒得選。
師纂轉頭看了看將軍們,除了馬邈之外,將軍們都是沉默。
沉默就意味着他們想要繼續待在這裏,等待夏天與劉諶交戰。
將軍怎麼能怕死?
如果怕死就不走陰平古道了,他們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險進來了。
卻寸功未力,調轉方向狼狽逃走,還得再走一次陰平古道。沒準就死在路上了。
不如搏一搏。
更何況,劉諶雖然想法很好,利用季節水土問題,選擇在夏天決戰。
對於他們來說確實很不利。但真打起來,他們還是有信心。
他們麾下可都是雍涼精兵,強成都之兵十倍。
他們又都是雍涼悍將。
而劉諶麾下的將軍,除了趙廣之外,其餘都籍籍無名。
怎麼與他們比?
鄧艾見到衆將的表情,就知道衆將也不想退走。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內心輕鬆。
偷渡陰平是他的主意,還成功了。他當然不想退兵,但如果衆將都要退兵,他也就沒辦法了。
現在很好。
鄧艾的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好。劉諶要練兵,要養健兒。我們也練兵養精蓄銳,等待決戰。”
將軍們正要說話。
“噠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響起。隨即一名親兵從外走了進來,對鄧艾彎腰稟報道:“將軍。趙廣派人來說,具有豪傑把馬校尉的全族殺光了,人頭本送去了成都。成都派人送給了雒城,趙廣派人送來了大營。”
鄧艾與衆將軍都皺起了眉頭,轉頭看向馬邈。
“啊!!!!”正在走神的馬邈先是茫然,隨即大叫一聲站起,噴出一口血箭,向前撲倒在了地上,身體抽搐片刻後就不動了。
他剛投降的時候,是迫於無奈。
投降之後拜爲校尉,意氣風發,以爲蜀國肯定滅亡。他又派人回去家鄉,讓族人家眷上山躲避。等鄧艾大獲成功,他們家就風光了。
後來劉諶穩住局勢,他就數次請鄧艾分兵去接他的家眷回來,但每一次鄧艾都拒絕了。
他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現在......
“早知道會全族被殺,我還不如死在江油關,爲蜀國盡忠,死了還能惠及家族。”臨死前,馬邈的內心充滿了悔恨。
鄧艾等人看着馬邈的屍體,一時間都失聲了。
他們並不意外馬邈全族被殺,叛將是要付出代價的。但沒有想到馬邈當場吐血死了。
有人還在心中腹誹:“大丈夫哪怕身陷絕境,也應該志存高遠。不就是全族赤紅嗎?你不是還在?多納妾,百年之後就有了馬族。現在連你都死了,這才叫宗族斷絕。
有人心想:“你應該拿着刀去與蜀軍拼命纔對。等滅蜀之後,找到殺你全家的人,也殺他全族。”
鄧艾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倒也爲我大魏盡忠了,準備一口好棺,把他與他族人的人頭一起埋葬了,以少牢之禮祭祀。”
“是。”親兵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叫了幾個人進來,一起把馬邈的屍體拖走,按照鄧艾的吩咐辦了。
“養精蓄銳,訓練士卒們的耐熱之力。然後殺敗蜀軍,攻佔成都。”鄧艾目光堅定,沉聲說道。
“是。”衆將頓時精神大振,齊齊大聲應道。
成都。
寒風刺骨,但成都人卻不覺得寒冷,反而覺得暖呼呼的。
心頭暖啊。
劉謀殺了黃皓、譙周之後,雖然無法馬上扭轉大漢的官場。
但這座天子腳下,首善之地的成都城內,官吏肉眼可見的從面目可憎,變得友善和藹起來。
原本錦繡蜀都,暗中多少骯髒事。
現在變得清爽了。
百姓察覺到變化,覺得很舒服。
也因此,他們就更加痛恨黃皓、譙周。因爲黃皓、譙周的屍體被放在城北。
許多百姓自發前往,對着屍骸罵上幾句,或是撒一泡尿。
今日也不例外,百姓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忽然,有人對着譙周的屍體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