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坐在座位上,他聽見自己的名字。
也聽見另一個名字。
張智堅。
《人民的名義》。
他愣了一下。
然後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手有點抖。
“陳墨——”
她的聲音也抖,像被巨大的驚喜砸中後不知所措的孩子。
“你獲獎了......"
陳墨轉過頭看她。
她的眼眶已經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陳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楊蜜在旁邊輕輕推了他一下。
“發什麼愣,上臺。”
她的聲音沒有什麼波動,但微微翹起的嘴角,暴露了她內心的喜悅。
“恭喜。”
趙右廷也站起來,對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入圍就拿獎,雙黃蛋也是蛋。”
語氣裏滿是羨慕。
陳墨站起來,和他們一一擁抱後,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朝舞臺走去。
經過走道時,他看見張智堅也從另一邊起身。
兩人在臺階前相遇。
張智堅看着他,笑了笑。
“小夥子,演得不錯。”
他的聲音沉穩,像在片場誇一個後輩。
“東華帝君,我看過片段。”
陳微微欠身:
“張老師,您的戲,我從小看到大。”
張智堅笑出聲:
“這句話我怎麼聽着像在說我老?”
他伸手,拍了拍陳墨的臂彎。
“走,一起。”
兩人並肩走上舞臺。
水晶燈的光傾瀉而下,比臺下更亮,像站在光的瀑布裏。
女主持人笑着遞過獎盃:
“第23屆白玉蘭獎,最佳男配角——恭喜張智堅老師,恭喜陳墨!”
沉甸甸的獎盃落入掌心。
金屬觸感冰涼。
陳墨低頭,看見底座上刻着:
第二十三屆上海電視節白玉蘭獎。
他看了很久。
輪到獲獎感言。
張智堅先向前走到話筒前,開口。
他的感言不長,感謝了導演,劇組、家人。
最後他頓了頓,轉頭看了陳墨一眼。
“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屆提名名單出來時,我認真看了陳墨的表演。”
他停頓了一下。
“我得說,後浪來勢洶洶。”
臺下響起笑聲和掌聲。
張智堅說完後,鞠躬,然後把話筒讓出來。
陳墨握着獎盃,走向前,站在光裏。
臺下是黑壓壓的人影。
他看不清任何一張臉。
但他知道那裏有楊蜜、熱芭、趙右廷。
還有無數直播鏡頭,正把他的臉傳送到全國各地。
“感謝白玉蘭評委的認可。”
他的聲音很平穩,有一種莫名的讓人想繼續聽下去的魔力。
“感謝《三生三世十裏桃花》劇組,感謝林玉芬導演。”
他停頓了一下。
“東華帝君這個角色,是我演員生涯非常重要的起點。”
“拿到這個獎,不是終點,是新的開始。”
說着,他握緊獎盃。
“我會繼續努力,用更多好角色回報大家。”
“謝謝。”
他微微鞠躬。
臺下掌聲再次響起。
他轉身,和張智堅並肩走下舞臺。
走到臺階盡頭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舞臺上的大屏幕還在播放頒獎畫面,水晶燈還在傾瀉光芒。
同一時間。
上海戲劇學院。
女生宿舍樓某間寢室爆發出尖叫。
田溪薇從椅子上彈起來,筆記本電腦差點被她帶翻。
“啊啊啊啊啊——!!!
田溪薇聲音激動的有些破音:
“陳墨老師獲獎了!!!”
屏幕上,陳墨正在臺上發言。
黑色絲絨西裝,銀白胸針,燈光落在他臉上。
他說:“不是終點,是新的開始。”
田溪薇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貼在書桌前的那張陳墨寄來的簽名照。
她以爲陳墨離自己很遠很遠。
遠得像屏幕裏另一個世界的人。
可是此刻,她看着屏幕上的他站在領獎臺上,握着他應得的獎盃。
她突然覺得他並不遠。
因爲他的路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不是飛上去的。
田溪薇擦乾眼淚,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她打開備忘錄,開始寫道:
“2017年6月16日。
陳墨老師獲得白玉蘭最佳男配角。
這是他的第一個重要獎項。
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BJ某廣告拍攝後臺。
李心剛收工,還沒卸,坐在休息椅上刷手機。
屏幕亮起。
微博推送:
#白玉蘭最佳男配角#
她點進去。
視頻裏,陳墨正在發表獲獎感言。
“東華帝君這個角色,是我演員生涯非常重要的起點......”
李心看着屏幕,眼神裏的喜悅快要溢出。
助理湊過來:
“心姐,陳墨獲獎了?”
李心“嗯”了一聲。
助理忍不住感嘆:
“他去年還只是個靠身材出圈的新人吧,今年就拿白玉蘭了,這也太厲害了......”
李心沒說話。
她把視頻又看了一遍。
然後她打開微信,打字:
“領獎的樣子比走紅毯的時候還要帥。’
發送。
然後她放下手機。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藉口熱水器壞了,敲開他的門。
此刻她看着手機屏幕上陳墨意氣風發的樣子。
看來,熱水器這幾天要再壞一下了~
橫店。
李依桐剛收工回到酒店,正窩在沙發裏,看白玉蘭頒獎,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沒有開燈。
聽到“陳墨”兩個字從主持人嘴裏念出來時,她懸在半空的心突然落下。
她看着屏幕上陳墨握緊獎盃的手,看着他說“不是終點,是新的開始”。
她想起那天陳墨拍鐵槍廟那場戲。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神裏全是楊康的茫然和認命。
她當時站在旁邊看着,心裏在想:
“陳墨演的真好,以後一定會被看見的。”
只是她沒想到——
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橫店。
《鳳囚凰》拍攝現場。
白夢言剛拍完一場戲,披着外套蹲在監視器後面看回放。
助理小跑過來,聲音有些激動:
“夢言姐,白玉蘭頒獎結果出來了!"
白夢言聽到這話,猛地抬頭:
“陳墨拿了嗎?"
“拿了!最佳男配角!和張智堅老師一起!”
白夢言愣了一秒。
然後她猛地站起來,外套從肩頭滑落:
“臥槽!!”
白夢言抓起手機衝出棚。
外面是橫店的夜,遠處明清宮苑的輪廓隱在黑暗裏。
她蹲在臺階上,手指有點發抖,哆哆嗦嗦地打開微信。
陳墨的頭像安安靜靜躺在置頂位。
她打字:
“陳墨!!!”
“白玉蘭!!!"
“最佳男配!!!"
“你拿到了啊啊啊啊啊!!!”
“我現在都還在發抖,你太厲害了!”
發送。
發完,她把手機貼在胸口。
風吹過來,帶着一絲涼意。
但她不想進去。
她想起去年兩人在老兵燒烤。
那時候還沒演東華,還沒演楊康,還沒拿白玉蘭。
他坐在塑料凳上,喫着烤串,對她說:
“你以後會紅的。”
她當時不信,現在她信了,因爲他先紅了。
橫店,某酒店。
王彥林在酒店房間裏開着電視,手上打着遊戲。
鄧輪癱在另一張牀上刷手機。
屏幕上白玉蘭頒獎典禮已經進入廣告時段。
王彥林頭也不抬:
“你說陳墨能拿嗎?”
鄧輪懶洋洋道:
“提名即肯定,他這年紀拿不拿都是贏———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王彥林聽出不對:
“怎麼了?”
鄧輪盯着手機屏幕,猛地從牀上坐起來:
“臥槽。”
王彥林放下手機:
“到底怎麼了?”
鄧輪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微博熱搜第一位:
#陳墨白玉蘭最佳男配角#
王彥林愣了兩秒。
然後他也“臥槽”了一聲。
兩人對視。
鄧輪:“去年楚喬傳試鏡,他還跟我們一起面試。”
王彥林:“今年他拿白玉蘭了。”
鄧輪:“我們還在酒店裏打遊戲。”
王彥林:“…………”
沉默。
然後王彥林忍不住感嘆:
“還是得背後有人啊!”
然後鄧輪打開微信,點開陳墨的對話框。
他打字:
“墨哥,拿了白玉蘭,牛逼!”
發送。
王彥林也掏出手機:
“墨哥,恭喜你。什麼時候有空?一起聚聚?”
發送。
鄧輪看着自己發出去的消息,突然笑了一聲:
“你說他現在是不是在被各路大佬恭喜,根本沒空看我們這種小角色的消息?”
王彥林想了想:
“那也正常,等他有空回,這大腿得抱緊點。”
今天晚上有點事,明天可能遲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