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臨淵已經見識到了嶽鈺喬敏銳的判斷力,他知道嶽鈺喬能聽懂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嶽鈺喬的臉色微微一變,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剛纔嶽鈺喬以爲巡視組只是在暗中監視孫彪,得知巡視組並不需要人員協助後她就猜到異地用警了。
程雷遞給周臨淵一個眼神,示意他過去安撫一下嶽鈺喬。
這是他們第二次和嶽鈺喬接觸,她每一次都在努力配合巡視組的工作,還幫忙出謀劃策。
人家對工作如此負責,他們卻還在試探,肯定會寒心的。
周臨淵無聲地嘆了口氣,起身來到嶽鈺喬面前。
“嶽局長,有些工作希望你能多多包涵。”周臨淵說,“因爲南湘街派出所的事,我對天荷縣的公安系統不太信任。”
有些時候,作爲巡視組的成員,總要爲集體考慮。
巡視組試探天荷縣公安局的事情傳出去之後一定會引起當地工作人員的反感,周臨淵直接說是他對公安系統不信任,暗示這次試探的舉動是他在主導。
同時,周臨淵也搬出了南湘街派出所的事情,算是給了一個合適的藉口。
嶽鈺喬的臉色仍舊不太好。
想想也是,先前嶽鈺喬還主動提出試探治安大隊,沒想到巡視組在試探整個縣局。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不等嶽鈺喬回應,房門就被推開了。
高懷興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掃了眼周臨淵,對嶽鈺喬說:“嶽局,外面出事了······”
“讓你進來了嗎?”嶽鈺喬低吼一聲打斷了高懷興,嚇得他直接愣在原地。
此刻的嶽鈺喬正在氣頭上,好不容易來了個出氣筒怎麼可能放過?
“沒看到巡視組的領導在嗎?你身爲刑警隊長不懂規矩,是想讓巡視組以爲我們整個縣局的人都不懂規矩嗎?你······”
嶽鈺喬話裏帶刺,暗諷了巡視組對他們的不信任。
周臨淵倒是不介意,換作是他,也會火冒三丈,他只是有些同情撞到槍口上的高懷興。
嶽鈺喬訓了高懷興將近兩分鐘的時間,似乎是發泄完了心中的不滿,她的表情有所緩和。
“趕緊回去!落實我剛纔交代的任務。務必確認刑警隊這邊參與行動的人在此之前有沒有可能向外界傳遞消息。”
高懷興哭喪着臉點點頭,灰頭土臉地離開了辦公室。
嶽鈺喬起身來到周臨淵面前,眸子裏壓抑的怒火已經消失不見,“周局,還有什麼需要我們支持的嗎?”
周臨淵很佩服嶽鈺喬的自我調解能力,只是找人發泄了一下,竟然便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
不知不覺中,周臨淵對嶽鈺喬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分。
沒有許鴻的允許,周臨淵可不敢讓嶽鈺喬參與抓捕行動。
不過嶽鈺喬已經成功引起了周臨淵的興趣,他很想看看這位局長能給他多少驚喜。
“有個案子想和嶽局長討教一下。”周臨淵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嶽鈺喬坐下慢慢聊。
嶽鈺喬回去拉來一把椅子,還拿來了筆記本。
周臨淵把老韓頭遇到的天荷二中性侵案一字不落地講了一遍。
嶽鈺喬聽到一半的時候就停止了記錄,握着筆的手越來越緊,由於用力過度,她那白皙的拳頭不停地顫抖着。
“嶽局,你覺得我們該從哪個方向入手?”周臨淵問道。
嶽鈺喬還沉浸在憤怒中,根本沒聽清周臨淵最後的問題。
一旁的程雷用手肘碰了周臨淵一下,壓低聲音說:“你看,嶽局這種反應纔是正常的。”
昨天兩人得知案情後,程雷幾乎要暴走了,周臨淵卻能穩定情緒,這讓程雷耿耿於懷。
此刻有了嶽鈺喬的例子,程雷總算心理平衡了。
周臨淵翻了個白眼,他很想告訴程雷,昨天許鴻和李烈知道案情後也沒有像他那樣控制不住情緒。
不過那兩位是閱歷豐富的領導,周臨淵不能拿自己和他們相提並論。
嶽鈺喬終於回過神來,她緩緩看向周臨淵,目光真摯,“周局,我爲我之前無理取鬧的行爲向你道歉,我終於明白你爲什麼不信任天荷縣的公安系統了。”
周臨淵笑了笑,“我沒聽懂嶽局的意思。”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周臨淵不可能聽不懂,他就是要嶽鈺喬親口承認天荷縣公安系統的不堪。
嶽鈺喬無奈地搖搖頭,低聲說:“天荷縣黑社會橫行,公安局卻毫不知情,長此以往,羣衆對公安系統失去了信任。他們不敢報警,因爲他們以爲我們和黑社會是一夥的。”
“巡視組來這裏不僅是爲了掃黑破傘,也是爲了讓天荷縣羣衆對公安系統重新拾取信心。”周臨淵說道,“所以也請嶽局不要介意我們之前的試探,大家的初衷都是好的。”
一個藉此機會認錯,一個藉此機會解釋,兩人心中都還記着剛纔試探縣局的事情。
“你倆就別客套了。”程雷插了一句,畢竟話題來到了他最關心的性侵案上,“不知道嶽局對這個案子有什麼想法?”
“受害者是女學生,一開始沒有報警,後續不管是因爲擔心黑社會的報復還是顧忌自己的名聲,應該都不會再配合調查了。”嶽鈺喬說,“即便巡視組剷除了天荷縣的黑惡勢力,她也未必會配合。”
說到這裏,嶽鈺喬看向周臨淵,似乎是想得到周臨淵的認可。
周臨淵點點頭,“所以我們不能從受害者的身上入手。”
“如果周局信得過我,讓我審這個叫小武的。”嶽鈺喬沉聲道,“我可以立軍令狀,如果不能讓他認罪,這個常務副局長我也沒臉幹下去了。”
“沒必要吧?”程雷勸了一句。
通過今天的接觸,程雷對嶽鈺喬的好感有了很大的提升,他看得出這是一位盡職盡責的局長。
“我確實沒辦法答應,希望嶽局能理解。”周臨淵說。
嶽鈺喬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失落,她聽懂了周臨淵的另一層意思。
至少到此時此刻,周臨淵還沒有完全信任縣公安局。
周臨淵又說:“不過我看嶽局信誓旦旦的樣子,你應該想到了辦法,能不能指點一二,我應該能照抄出來。對於嶽局來說,只要能讓他認罪,誰來審訊不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