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帶給他太多太多的驚喜。
如果換做是以前,夜沉央也只是目光一閃,然後什麼都不說,藏在心底。
但是眼下,在她面前並不需要有任何隱瞞。
他低低笑了一聲,“你總是能帶給我太多太多的驚喜。”
男人的手指輕輕攬住她的肩頭,往懷裏帶了帶。
這話讓無缺心中歡喜,面色自然就透出了幾分得意來,但被他直截了當的誇獎,她還是有些害羞的。
總說着九爺傲嬌,其實無缺也傲嬌,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格外如此。
於是,分明心中歡喜,口中的話語卻是另一個意思——嘴硬。
她咕噥道,“剛纔不是還說寒酸麼?現在倒是知道說好聽話了……”
九爺低低笑了一聲,下巴就在她額頭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扎扎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擋住自己的額頭,總覺得夜樓其人,就是個完美無缺的存在,只是……完美無缺的男人,也是男人,也會長鬍子的。
她伸手擋住額頭,小聲說了聲,“扎。”
夜沉央聽了她這聲抱怨,就更有些故意了,用下巴蹭着她。
風無缺索性就將頭往他的懷裏一紮,躲避開他的鬍渣攻擊。
“我剛說寒酸,是因爲夜太黑沒看清。”
夜沉央不再鬧她,淡聲說了句。
一手圈住她的肩膀,另一手則是握着她送的這柄長刀。
眼下已經看清楚了這上頭所包含着的一切。
每一個煉器師煉製出來的作品,都各不相同,煉製的水準檔次不同,其中所包含的工藝也是不同的。
但是,真正好的煉器,其中除了煉製的工藝水準檔次之外,還包含着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那是煉器師的心意。
傾盡自己的心意所去煉製的作品,就算檔次不高,也是完美的。
“現在看清了?”風無缺問了句。
夜沉央並沒避而不答,點頭,“看清了。堪稱完美。”
風無缺淺淺笑了起來,就伸出手去,小手輕輕環住他的腰,“不嫌棄了?”
男人不答,只有喉嚨逸出兩聲低笑,在胸腔裏震盪成更低沉磁性的聲音。
“舅舅看到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我煉製這長刀用了什麼好料子呢。”
風無缺說了句,聲音不大,聽上去似乎就帶了些埋怨。
夜沉央沒馬上說話,只在先前她坐着的這臺窗邊的軟椅上坐下,順手一攬就將她按在自己的腿上坐了。
“他跟在你母親身邊多年,對煉製一事,就算不精通,耳濡目染下來眼睛還是很利的。而樓族本來就不擅煉製技法……”
“那你們族的族人需要煉器的時候怎麼辦?”
風無缺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搭着他的肩膀,認真問了句。
垂眸看着他,就注意到這男人的目光似是帶了幾分躲避。
他淡色的薄脣抿了抿,看着他表情裏這些細微的轉變,風無缺已經多少有些猜到了自己所問的這個問題,答案是什麼……
九爺的聲音低沉了些,答道,“樓族雖是不擅煉製技法,但是卻很擅戰鬥,所以,我們族人需要煉器的時候,通常都是……抓神賦族的人回來,幫我們煉器。”
果然是和風無缺所猜測的答案是一樣的,也難怪他先前目光閃躲了一下。
“……”
風無缺並沒說話,她其實對自己的種族,並沒有那麼多的歸屬感。
她所認爲的,只不過是自己的血統,是母親留給她的,從孃胎裏就帶來的東西,自己無法改變,所以也就無怨無悔接受。
這並不代表,她對神賦族就有着什麼不一樣的感情。
風無缺最先想到的是……
“那,你的母親……”
她輕聲問了一句,小心翼翼看了夜沉央一眼。
記得沒錯的話,他雖然是樓族的王子,但是,他的母親其實是有着神賦族的血統,也正是因爲這樣,他與他兄長的天資纔會比其他樓族更好更出色。
夜沉央點了點頭,“嗯,我的母親雖然身上有着神賦族和樓族的血統,但自幼是在樓族長大的,因爲有着一半的神賦族血統,戰鬥天賦上,並不如純血的樓族來得出色,但是在煉製上造詣不錯。她愛上了我的父親,然後有了月樓,再有了我。生我時難產,傷了元氣,連綿病榻幾個月之後去世了。”
他說得那麼平靜,就像這並不是他自己的事情,只不過是別人的事情他隨口一說罷了。
聲音裏,聽不出悲喜。
也是因爲這樣,風無缺看着他,也不知道是應該安慰還是應該做些別的什麼。
“九九……”她輕聲叫了他一句,原本剛想說些安慰的說辭呢。
夜沉央輕輕摩挲着她的手指,依舊是沒有悲喜的聲音,卻是看穿了她的意圖。
“你不用安慰我,我的記憶裏……沒有對我母親記憶,只不過是從月樓口中得知的,比起其他被抓回族中的神賦族而言,我母親雖是有着神賦族的血統,但其實還算幸福,她深愛我父親,能爲我父親生兒育女,她是含笑而終的。”
如果情況是這樣的話,風無缺覺得,似乎安慰的說辭的確可以不必。
畢竟,各花入各眼。
女人如果愛了,能留在愛人身邊的話,似乎就不能稱之爲委屈。
心甘情願的事情,似乎不能稱之爲委屈。
“比起被其他家族利用的神賦族而言,在樓族的神賦族,起碼有着強大的保護傘,其實雖然不能算是幸福,但也不能算是完全的不幸吧。”
“那我……”風無缺看他,清亮的眸子裏目光閃爍。
男人只是淺淺抬眸,深邃的眼猶如星空般璀璨,似乎比她的目光,更閃爍。
“嘿嘿……”她低低笑了起來,帶着撿了便宜沾沾自喜,就歪到他身上,膩歪的姿態,膩歪的聲音,“那我也有着一柄強大的保護傘了啊。”
是他。
似乎每個男人,都會喜歡聽到這種話吧。
喜歡自己的女人依賴自己,喜歡能夠有着保護自己女人的能力。
夜沉央也不例外,他也喜歡聽到這話。
修長的手臂順遂就伸了出去,將她的纖腰摟緊。
然後就聽到少女清亮的聲音,問了他一句,“我娘,當初沒被樓族迫害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