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怎樣了？”
何亦雙坐在一間茶樓裏，對面是那名面容普通的男子，此刻他正喝着茶，一副悠閒的模樣。
“我不願意。”何亦雙面無表情的道。
“不願意？”男子並不意外，眼神都沒有變一下“爲什麼？”
“那些女子都是無辜的，她們沒有害我姐姐，我不能那樣做。”
“不能？”
“對，不能，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殺掉錢夫子跟丁夫子還有邵夫子，其餘的事情我不會做的，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呵呵，天真。”男子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你以爲光憑你，就能殺死錢夫子嗎？”
“爲什麼不能？”何亦雙的眉頭微微一皺。
“你可知道，尤弗離是什麼人？”男子微微一笑“尤弗離可是北陸隊的人，當然，你可能不知道北陸隊是什麼，簡單的來說，北陸隊是由皇家直接管理，而古昔學院也是歸於皇家，尤弗離之所以會來這裏，是因爲他要保護古昔學院的聲譽，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而你，上次殺安萱的時候動靜太大，讓學院受到了震盪，這種事情發生一次就夠了，絕不能有第二次，他們已經猜出來你下一個要下手的應該是丁夫子，此刻他們的周邊，全部都是北陸隊的高手，你要是去殺他們，管你武功有多高，那都是有去無回。”
“你坑我？”何亦雙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上次她原本沒有打算那樣大張旗鼓的，可是這個人慫恿她，說要讓安萱這種蛇蠍毒婦死都不得安寧，她一時心動，就同意了。
“什麼叫我坑你？”男子挑了挑眉“我逼你了嗎？我又沒有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又沒有說你不願意就把你殺掉安萱的事情公之於衆，你怎麼能說我坑你呢？”
“你…”何亦雙深呼吸一口氣，一口銀牙幾乎都要被咬碎了，她恨，恨得不是眼前這個人，而是恨自己太蠢，竟然會上這種當。
明知道把事情鬧大容易打草驚蛇，卻偏偏還是這樣做了，她當時爲什麼就不能多想一想，爲什麼要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呵，你以爲你這樣說，我就會信嗎？”何亦雙冷笑一聲。
“不信就算了啊，你直管去，你要是被抓，就直接被尤弗離送到刑部，不會給你絲毫解釋的機會，他也不可能讓你伸冤的，他們北陸隊，不管別人有多大的冤屈，都毫不在乎，他們麻木不仁，爲達目的不折手段，只要能完成自己的任務，犧牲你一個又算得了什麼呢。
說不定啊，他們還會恨不得你死死早一點兒，給刑部打聲招呼，回頭到了京城，連話都不讓你多說，一碗啞藥給你灌下去，就把你推赴菜市場砍頭，咔嚓一刀，血濺三尺，你的大仇未報，死不瞑目，而他們呢？依舊活得好好的，丁夫子他們或許還會笑你愚蠢，活該……”
男子的聲音帶着蠱惑，何亦雙聽着聽着拳頭就握了起來，她就知道，就知道官官相護，除了自己，沒人能幫她報仇。
可是，在大仇未報時，她是絕對不可能離開這個世界的。但…她真的要殺掉那些女子，來報自己的仇嗎？何亦雙的腦袋都快炸了，她恨恨地瞪着男子“如果不是你，他們就會死。”
“要是你答應我們的條件，他們自然會死，怎麼死的，都由你說了算。”
“既然你們能夠殺掉他們，那爲什麼又要找上我？”
“因爲我們要找上一個好的，擋箭牌啊！”如果他們直接出手，很容易就被尤弗離發現，但是有了何亦雙就不同了啊，且還是大不相同“你姐姐是在學院裏被殺的，可是沒有一個人替她討回公道吧，罪魁禍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難道你真的甘心，爲了別人，放過他們嗎？”
不，她自然是不願意的，可是…可是那羣女子，何其無辜？
“你好好想想的，想好了，就來這裏給我答覆，要你想報仇，那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但你若是不想報仇的話，那就別來了，我可沒有多餘的時間招待你。”
何亦雙輕輕吐出一口氣，真不知如何是好，夜裏的風吹得她有些涼，她抬眼看了這間茶樓，旗幟上面畫了武力派的標識。
這是武力派的茶樓啊…
她在心中嘆了口氣，慢悠悠的朝着女子寢居走去，此刻路面很清冷，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人，何亦雙走得很慢，幾乎是一步一頓。
她明白。
她心動了。
“她心動了。”茶樓裏，一個戴着白玉面具的男子看着窗外“再加把火吧，總不能讓她的良心再燃起來。”
“是。”剛剛跟何亦雙說話的男子恭恭敬敬的低下了頭。
男子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晨，何亦雙很早就起來了，這時候天還未亮，天空中還有星子在閃爍，陸蕁音跟孫姚都還在睡，看着她們無憂無慮天真無邪的模樣，何亦雙只覺得命運何其不公。
爲什麼，她就要面對這麼多的挫折苦難，這麼多的糾結煩悶，爲什麼呢？
想着想着，她的鼻子就是一酸。
洗漱完了之後，何亦雙便往雪漾街走去，她是沒有錢去喫酒樓喫早飯的，只能去飯堂，這時候人不多，飯堂還掛着燈籠，微風吹動，光芒也跟着搖晃起來。飯堂裏的飯還沒有端出來，來的人已經自覺排好隊了。
“不知道今天得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要不就是窩窩頭，要不就是饅頭。”
“唉，天天喫這個，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
“得了吧，有的喫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是啊，這些可都是學院裏提供的，都是免費的。”
“唉……”
衆人在竊竊私語，沒一會兒，飯堂裏又來了人，漸漸的，人多了起來，整個飯堂也喧鬧了起來，大部分的人都是跟朋友一起來的，他們笑着鬧着，何亦雙面無表情的聽着，看着。
多麼熟悉的一幕啊。
就像在書院的時候，看着陸蕁音跟其他人有說有笑一般，只她一個人被排斥在外。
“到飯點了，安靜。”飯堂此刻已經人山人海了，沒一會兒，就有一個胖夫子大吼了一聲，他端着一大盆饅頭開始發飯。
其他的夫子也端着饅頭，還有的夫子端着小菜，就是沒有肉。
何亦雙得到了一個饅頭，一疊小菜，眼睛眺望四周，準備找個地方坐下，就在此時，幾名穿着打扮都還不錯的少女，來到了她的跟前。
“何亦雙？”
爲首的一名女子挑了挑眉，她穿着一件綠色的交領襦裙，上衣是白色碎花的，下面是綠色的，配上她不差的面容，顯得有幾分清爽。
何亦雙疑惑的看過去“是我，怎麼了？”
“是你就對了。”那名女子說完這句話，就給了何亦雙一耳光。
“啪——”清脆的巴掌聲就響了起來，何亦雙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打了一巴掌，她不可置信的抬眼，感受着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頓時就怒了“你們幹什麼？”
“打你巴掌啊，沒感覺痛啊？”
爲首的女子說着，手抬起，就要再給何亦雙一巴掌，不過被她躲開了。
“還敢躲？”
爲首的女子朝着身後的幾個女子笑了笑，一抬手就打掉了何亦雙手上的饅頭。
何亦雙以爲她是想打自己的巴掌，下意識的轉過頭去，卻是感覺手上一空，她回眸，就看見自己等了半天纔得到的饅頭滾落在地，成了黑色。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何亦雙深呼吸一口氣，壓抑住自己的怒氣。
“就是想打你啊。”爲首的女子笑嘻嘻的道。
“我可以知道爲什麼嗎？”
“當然——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