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亦雙這邊的動靜不小,引得不少人看過來,但也僅僅是看過來而已,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爲什麼?”何亦雙問道,她這幾天安分守己,沒有得罪任何一個人,就連錢雪冰打她,她也沒有還手。她不明白,這些女孩子爲什麼要來找她的麻煩。
若說她在這個學院真的有對不起的人,那也只有陸蕁音一個而已,但這幾人顯然不是陸蕁音找來的,她向來光明磊落,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把這個撿起來喫掉,我就告訴你。”爲首的女子指了指地上沾着灰塵的黑饅頭,一臉的不懷好意。
“憑什麼?”何亦雙被氣笑了,雖然她曾經也跟狗搶過喫的,這個饅頭若她餓急了也能喫,但是自己喫的,跟別人逼迫的感覺完全不同。
“憑什麼?”爲首的女子朝着身後的幾名女子使了個眼色。
幾個女子便上前將何亦雙的雙手束縛起來,何亦雙掙扎起來“你們想幹什麼?放開我!”
“喫了這個饅頭就放過你。”爲首的女子笑眯眯的把黑饅頭從地上撿起來,然後將饅頭掰開,放在地上裹了裹,饅頭就更黑了些,上邊兒還沾着垃圾。
她捏住了何亦雙的下巴,然後將沾着垃圾的饅頭喂進了何亦雙的嘴裏,何亦雙想要躲開,但是腦袋卻被身後的女子固定地死死的,她只能眼瞅着沾滿了垃圾的饅頭進了她的嘴裏。
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嘴裏綻放開來,何亦雙的臉漲得通紅,任由饅頭在她嘴裏,不去嚼它。
“不喫?”見此,爲首的女子挑了挑眉“既然你不喫,那我就只能幫幫你了。”說着,她又將掰開饅頭,將其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一點兒一點兒塞入何亦雙的嘴裏,慢慢地,何亦雙的腮幫子都被她塞得鼓了起來,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要不喫,我就繼續喂,你也別瞪我,浪費糧食是不好的行爲,何況,像你這種下等人,喫這種連狗都不喫的食物,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那女子見何亦雙瞪着一雙眼睛看着她,頓時就笑了起來。
旁邊的人看着,臉上就露出不忍的神色,但是誰也沒有上前搭救何亦雙,只在一旁竊竊私語。
“這些女孩子也太囂張了些吧…”
“誰讓她們是女子派的人呢。”
“她們這樣就不怕人家事後報復嗎?”
“報復?就這個女孩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你瞧瞧她身上穿得衣服,粗布的,家裏邊兒肯定沒啥錢啊。”
“可是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女子派的女子還缺朋友嗎?何況,這女孩子長得又不是特別好看,根本沒有辦法嫁入有錢人家,跟她這種人做朋友,也不過是拖累而已。”
“這樣啊,你可真厲害。”
“那是當然的,在學院裏混跡了這麼久,這點兒眼力見還是要有的。”
聽着衆人的對話,何亦雙的眼淚簌簌而下,憑什麼,她窮就成了受欺負的理由?憑什麼,窮就不配擁有朋友?爲什麼,這些人這麼冷漠,不幫她就算了,還在一旁說風涼話?
爲什麼,爲什麼!?何亦雙在心中無聲低吼。
眼前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她幾乎是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那女子還在給她嘴裏喂饅頭,她嘴巴大張着,嘴裏充斥着奇怪的味道,根本閉不上。
憤怒至極,她終於忍不住閉了閉眼。
好,很好。
女子派的是嗎?
無緣無故就欺負別人對嗎?
那就休怪她無情無義了。
呵,本來她不想的,她真的不想的。可是這些人卻要逼她。
和着眼淚咀嚼着嘴裏的黑饅頭,何亦雙的嘴巴動了起來,因爲嘴裏的東西太多,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兒沒吐出來。
爲首的女子見此,忍不住笑了起來“瞧瞧,我還以爲她有多能忍呢,現在還不是喫了。”
束縛着何亦雙的女子們也笑道“就她,也只配喫這種狗食了。”
“對啊,白麪饅頭是給人喫的,可她不是人,又怎麼能喫白麪饅頭呢?”
“活該!”
“活該!”
待何亦雙把一個黑饅頭喫完之後,這些女子才放過她,笑眯眯的相攜而去,而何亦雙呢,面上全是淚水,她的眼睛通紅,視線朝着四周看去,沒有一個人敢與她的眼神接觸,她忍不住嗤笑了起來。
既然所有人都那麼冷漠,那她何必要爲其他人着想?
乾脆就一起下地獄算了!
想到接下來人心惶惶的日子,這些人的臉上都充斥着恐慌,何亦雙的嘴角緩緩翹起,帶着譏誚與諷刺快意,與最深切的悲傷。
“她,她瘋了吧?”
其他人見此,忍不住對視一眼。
“一定是受了太多刺激。”
“我們不幫忙會不會太過分?”
“爲什麼要幫她,我們又不認識她,何況別人爲什麼只對她一個人這樣,肯定是她做了錯事,纔會如此啊。”
“你說得有道理。”
“嗯,對,有道理。”
一羣人附和,好像何亦雙真的做了什麼罪不可赦的事情一樣,而何亦雙對這些話置若罔聞,她朝着武力派的那個茶樓走去,臉上還帶着淚水,嘴巴黑黑的,頭髮有點兒散亂,表情冷漠至極。
“這個女孩子好奇怪啊。”
“是啊,她嘴巴上是什麼東西?”
“看上去好惡心…”
武力派天字一號樓的包廂裏,阿大看着何亦雙如行屍走肉一般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挑了挑眉“主子,你怎麼知道,不會有人幫她說話?”
“呵。古昔學院的這羣學子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正人君子,可以拯救天下蒼生,但若真的遇見什麼事,他們卻是跑得比老鼠還要快。
呵,什麼天下第一學院,不過是藉着我當年的名聲興起來的而已,裏邊兒的學員自私又迂腐,無能又窩囊,偏偏還不承認,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這樣噁心的地方,怎麼能存在呢…”
“可是主子,爲什麼我們一定要讓她去呢?”原計劃是他們自己做啊。
“爲什麼?看着一個原本就在地獄裏的人,竟然還渴望救贖,那怎麼可以呢?”白玉男子深呼吸一口氣,嘴脣微微上翹“最主要的就是尤弗離,他不是自認爲自己很聰明嗎?那我就放出何亦雙來擾亂他的視線,我倒是想看看,他能不能通過何亦雙找到我。”
“或許有那麼一天,不過那時候古昔學院早就毀了。”阿大也笑了起來。
“毀了好啊,古昔學院毀了,這天下也該亂起來了,否則…”最後幾個字消失在風裏。
今日依舊是豔陽天,火紅的太陽高高的掛在天上,爲地面灑下一層金黃色光芒,微風吹過,幾隻鳥兒在空中盤旋,雪漾街到處都是穿着院服的學子,他們的臉上帶着笑意、癡迷、憤怒,生機勃勃。
可是這一切,能持續多久呢?
誰又知道,潔白的雲層裏,隱藏的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