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含霜安排得很好,但是終究晚了一步,在黑衣人剛剛將何亦雙帶到了他的面前、剛剛將沈貴今天也在這裏的事情透露給沈曦月之後,不遠處便有人大叫起來。
“死人啦。”
“死人啦。”
隨即便是王夫子安撫學員的聲音,林含霜聽見這些動靜,臉色無比難看,上前一步就掐住了何亦雙的喉嚨“說,你做了什麼。”
何亦雙艱難的抬高下巴笑了起來“我不明白林公子在說什麼。”
“不明白?”林含霜恨得眼睛都紅了“我告訴你,要是蕁姐姐出一點兒事,少了一根毫毛,你都得給她陪葬。”
說着,他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何亦雙的臉漲得通紅,卻是一聲不吭,黑衣人見此,皺起眉頭,對着林含霜道“公子,當務之急,是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你說得對。”林含霜點了點頭,暫且放過了何亦雙,他吩咐道“你先把她關起來,不必讓她再出現了,等到九一他們查清楚她的身世之後,再對她下手。”
這樣的話,能清楚知道她的弱點是什麼。
下起手來,也會令她格外的痛苦。
“呵。”聞言,何亦雙冷笑一聲,林含霜沒有管她,轉身便朝着出事的地方跑去。
那是一百零八個房舍的其中一個,陸蕁音才被何亦雙帶進來,屋子外便吹進了無色無味的迷藥,很快,陸蕁音便暈了過去,等醒來之後,她的手上正握着一把還在滴着血的刀,而在她身側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男人躺着。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有人把門推開了——
“啊啊啊,死人了。”
那人大叫起來,把附近的人引了過來,陸蕁音想要離開,四肢發軟,竟是連一步都走不動。
沒一會兒,就有無數人湧進了這間屋子,大家叫着,鬧着,陸蕁音的頭很痛,跟要裂開一般。
“這不是陸蕁音嗎?”
“天吶,你看她身上,手上到處都是血跡,她這是殺人了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她不殺人的話,手上會有刀嗎?”
“太可怕了,她爲什麼要殺人…”
一時間,衆人議論紛紛。
“這是丁夫子。”王夫子帶人進來,他身邊的人上前看了看那男人,手放在他鼻下,搖了搖頭道“已經沒氣了。”
王夫子臉上滿是嚴肅“說說吧,你爲什麼要殺掉丁夫子。”
陸蕁音想說,丁夫子不是自己殺的,可是話到嘴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見她沉默,王夫子皺起眉頭,對着他身後的人道“先把她抓起來吧。”
陸蕁音身上無力,不能掙扎,不能說話,只得乖乖的被人反剪起手來,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等等…”林含霜來的時候,便看見這一幕,心中一痛,他上前攔住了抓着陸蕁音的兩名男子“你們放開蕁姐姐。”
“林含霜你不要鬧了。”王夫子見此便道“我知道你跟陸蕁音之間有情意,可是現在她殺了人。”
其他人見此,議論起來。
“林含霜來了…”
“來了又怎麼樣?管他是誰,殺人償命,這是本朝的法律。”
“他肯定會爲陸蕁音辯白的啊。”
“辯白又如何?這種事情講究的是證據。”
“不是她殺的,她是被陷害的。”果然,林含霜道。
“可是她自己也默認了。”
“她…”林含霜深呼吸一口氣“她這是中了迷藥,說不出話來。”
“什麼迷藥這麼厲害?能讓她站着,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要不,你買一包給我試試?”王夫子一臉‘你不要無理取鬧’的模樣,讓林含霜很是挫敗。
“那你們也得找個大夫給她看看。”林含霜掙扎道。
“找大夫?”王夫子抿了抿脣“那就依你所言,去把李大夫找來。”李大夫是隨行的大夫。
林含霜見王夫子答應得如此懇切,心中頓時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他的預感很快就成真了——
“這位姑娘沒有被下藥。”
李大夫對着王夫子與林含霜拱了拱手。
“聽清楚了嗎?”王夫子看向林含霜。
“你胡說八道!庸醫!”林含霜怒氣騰騰的道“我家蕁姐姐沒有被下藥,那她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殺了人,心裏害怕,自然就不說話了。”就在這時,人羣中傳來一個聲音,林含霜朝着說話的人看去,就看見童剛那張帶笑的臉。
激動的情緒,瞬間平復了些許。
他不能被人牽着鼻子走。
“對啊,殺了人,她自然是不敢說話的,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其他人附和道。
“何況,這裏只有她一個人,丁夫子不是她殺的,還能是誰殺的?”
“可是她跟丁夫子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的,爲什麼要這樣做?”
“那誰知道啊,不過我聽說,丁夫子曾經陷害過陸蕁音的呢。”
“那就是了。”
“但是爲什麼,她殺了人,就乖乖的站着不動,等我們來抓呢?”又有人提問了。
“那誰知道了…”
“或許是來不及逃吧。”
“也可能不是故意殺人,一開始只是起了爭執,結果失手捅了丁夫子一刀,就被嚇傻了。”
“最後一個問題,丁夫子不是請假回老家的嗎?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那就要等審訊了。”王夫子冷眼瞅着旁人猜測,待差不多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覺得此事是陸蕁音所爲後,他看着林含霜道“林含霜,請你讓讓。”
林含霜深呼吸一口氣,看着陸蕁音被千夫所指時,眼中還帶着茫然之色,鼻子頓時就是一酸,他抓住了陸蕁音的手“蕁姐姐,你別害怕,我一定會查明真相,還你清白的。”
陸蕁音這纔回過神來一般,對着林含霜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帶着幾分懵懂,又帶上了幾分瞭然,她的眼中水波流動,似乎是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一般。
“帶走。”
王夫子揮了揮手。
林含霜立刻衝出人羣,躲在黑暗之中,朝着樹林裏吹了一個口哨,兩個黑衣人迅速的從一旁竄了出來。
“你們兩個,去保護蕁姐姐,切莫讓她受到傷害,她現在肯定是被下了藥,連爲自己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含霜越想越覺得心痛。
而且,因爲他剛剛太過於擔心蕁姐姐,反而在衆人眼中坐實了蕁姐姐的罪名…
這幕後之人,果真聰明!
一環扣一環,完全沒有留任何餘地——
林含霜想到此,將手握成拳頭,準備連夜審訊何亦雙,可是,當他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爲首的黑衣人卻說,何亦雙被人救走了。
“呵呵。”林含霜一聽勃然大怒“被人救走了?你們是幹什麼喫的?你們好意思說自己是影子嗎?”
黑衣人低下頭去“公子息怒。”
“很好,很好。”林含霜怒極反笑,他此刻終於回過神來,明白了一件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身邊的黑衣人,跟他不是一條心,他們真正的主子,應該只有一個人——
楚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