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澈已經第一時間把酒店侍應生的口供證據發給了姜黛。
姜黛也把視頻發給了盛綰綰, 讓她自己存檔, 以備需要。
這件事就此對姜黛來說就算是結束了。
但是在另一邊……卻遠遠沒有。
如果說梁京澈的證據是初級版本, 那麼霍容深拿到手中的證據, 就足以讓齊家上下顏面盡失。
這些內容夠狠, 也夠得罪人。
不僅僅裴峻勸說他不必如此過激,齊窈歸齊窈, 齊家歸齊家,還是分開處理比較好。
這一次連霍慎禮都站在裴峻這邊。
“大哥,我覺得裴峻哥的觀點不無道理,齊窈這次的確是過分了, 你要怎麼處置,都合情合理, 但最好還是私下進行比較好, 如果鬧到齊家,據說這齊首長是最愛面子的,當衆打他的臉,豈不是結下樑子了?爺爺從小就教過我們, 民不與官鬥。”
霍容深對這兩人的發言置之不理。
從前他無視齊窈, 一則認爲每個人管好自己, 他人的想法很難控制, 他也沒興趣花時間去扭轉一個偏執的女人。
二則,齊家的面子確實該給。
但時至今日,這面子也算是給了夠久的,再大的排面也該用完了。
霍容深同樣沒打算報警, 這與盛綰綰的思路全然不同,他不報警不是怕事,而是很清楚這件事如果用法律來界定,根本無法讓齊窈付出代價。
讓齊窈的父親沒臉,才能真正給齊窈懲戒。
……
齊窈在人前雖然是溫柔淑女白蓮花,但背地裏什麼樣的事都幹過,她仗着自家的背景,膽子很大,手腕也遠比普通的嬌縱名媛要狠毒。
在她眼裏,盛綰綰那種平民階層的女孩,就算是死了都沒什麼大不了,何況這事都沒成,又被姜黛那個賤人給攪黃了。
原以爲這事就這麼過去了,霍容深會像從前那樣繼續無視她。
然而就在這兩天,手腕脫臼纏着紗布的殷詩桐主動來找她,現實義憤填膺地把姜黛咒罵了二十分鐘:“窈窈姐你知道我多慘麼,宴會結束就被關了兩天禁閉,你敢想象嗎,我一個大學生,居然被我爸關禁閉!斷網斷電那種!我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裏,沒冷氣的那種,這兩天我冒出了一身痱子,癢起來我真恨不得把姜黛那個賤人的臉給撕了!”
齊窈自然能理解她的心情,因爲世界上沒有哪個女人會比她更恨姜黛了。
只不過她懶得逞口舌之快,只有氣無力地迎合幾句:“姜黛就是個綠茶,就愛衝男人告黑狀,她現在和你舅舅正打得火熱,吹吹枕頭風是難免的,就是委屈你了。”
殷詩桐咬着脣,賭咒發誓:“等我舅舅玩夠了,把她踹了,我一定要找人收拾她一回!不過現在……眼下真是沒法子了,我爸警告過我,說如果我再得罪我舅舅,就要斷了我的生活費,讓我暑假去打工?打工!!我一個家產幾十億的大小姐,他讓我去刷盤子你敢信?”
齊窈年紀大了,對殷詩桐這種跟家裏鬧彆扭的小孩子事情其實沒多大共鳴。
她語氣淡淡的:“你爸爸平時不是挺寵你的麼,怎麼反應這麼大?”
不說這個還好,說起來殷詩桐就委屈死了:“還不是因爲我舅舅,我舅舅絕對是鬼迷心竅了,居然停了跟我們殷家旗下幾個公司的貸款合作,直接叫停那種,一點準備的時間都不給,一下子亂了套,被逼着立刻還貸款,你也知道,貸款數額不會小,一時半刻哪有辦法還上……股東們都開始造反了,最後沒辦法,只能東拼西湊還了,我爸還遷怒我媽,說都是她的好弟弟乾的事,爲了一個女人連親戚關係都不要了。”
齊窈自己也做些小生意,這種情況她一聽就明白了。
殷家雖然產業很多,但貸款鏈也不少,梁家和殷家是姻親,沒有矛盾的時候自然是優先合作的,可是梁京澈突然翻臉,這種時候……哪怕有貸款合同擺在面前,殷家也是不得不就範的。
做生意嘛,尤其是在資金方面,難免有這樣那樣的漏洞,這些漏洞銀行是最清楚的,如果他們不立刻還錢,梁京澈把那些或大或小的漏洞往證監局捅,告他們一個違規騙貸,那殷家光是股價都要跌倒跳樓。
齊窈越聽越是想笑,脣角也着實浮起冷笑。
她還以爲這殷家也算是有分量,又跟燕京炙手可熱的銀行業新貴梁京澈有親戚關係,自然要高看幾眼,沒想到因爲一個姜黛……嘖。
齊窈嘴上假意同情:“唉,你舅舅也真是的,爲了一個女人,至於麼。”
殷詩桐更來氣:“我也想說啊,姜黛到底有什麼本事,一個離了婚的二手貨,我舅舅不會是被她用什麼西方的奇怪手段下蠱了吧!”
殷詩桐去扒過姜黛的微博,看到過一些回饋粉絲的翻牌抽獎。
那些大批大批來還願的網友,看上去不像是水軍小號,應該是真的,這也太神了,搞得像是巫術一樣。
齊窈:“何止二手,怕是二十手都不止了。不過麼,男人都是這樣,表面上說喜歡端莊淑女,其實關起門來,都喜歡腰軟活.好的綠茶。”
殷詩桐一臉的怨氣:“我就等着看姜綠茶涼涼!不過,窈窈姐,你最近,恐怕要做好心理準備,你家老頭子……發起怒來要比我爸厲害多了吧。”
齊窈聞言色變:“我家老頭子?我爸怎麼了?”
殷詩桐驚訝:“你不會還不知道吧?我聽說,霍先生手裏得了你幹壞事的證據,已經約了齊首長,好像是在這週末吧,要登門拜訪,其實就是去當面告你狀的,好像還約了你們齊家所有的長輩,打算在全家族面前讓你無地自容。”
齊窈:?????
她深吸一口氣:“桐桐,有這樣的事,你怎麼不早說?”她居然還跟這個傻貨廢話了老半天,自己火燒眉毛了都不知道。
殷詩桐無辜眨眼:“我以爲你早就知道了啊。”
……
齊窈幾經輾轉才確認殷詩桐的消息竟然是真的,霍容深要拿着她在宴會上意圖下.藥以及算計盛綰綰的證據,捅到她家所有長輩面前。
她在確認這個事情的時候幾乎要背過氣去,反手死死掐着自己的人中纔沒讓自己昏厥。
這種事……霍容深居然要往她家裏鬧?
她家老頭子是快四十才生的她,現在都快七十了。
要是讓老頭子知道她做出這種事,只怕會把她的腿打斷。
齊窈慌得一批,思前想後現在只剩下唯一一條路。
去求霍夫人。
霍容深是凡事謀定而後動的性格,他不會輕易做決定,一旦做了,也絕不會輕易改變。
唯一能夠對他造成影響的,也就只能指望霍夫人了。
這件事霍夫人還全然不知情。
所以齊窈找上門時,她還照常跟齊窈一起用下午茶。
等齊窈開始躊躇開口,霍夫人才感覺到奇怪。
最近霍夫人總是忍不住關注姜黛的各類信息,天天盼着她開直播,姜黛開直播的次數很少,微博上倒是有很多新的消息。
霍夫人都不知道自己着了什麼道,搞得跟追星一樣,天天去盯梢。
她以前一直不待見姜黛,如今也沒覺得多待見,但是隻要在微博評論裏看到酸姜黛的內容,她就忍不住跳出來一頓暴撕。
開玩笑,這好歹也是她前兒媳婦兒,好與不好,輪得到這些無聊網友來評價嗎。
而且全是些莫須有的酸話,一看就是嫉妒姜黛長得好看又會賺錢。
當然了,這些事,霍夫人都是用手機偷偷摸摸的做,並不會分享給任何人。
齊窈欲言又止,霍夫人只當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因爲兒子不理睬她而傷心。
霍夫人開解道:“齊窈啊,最近我想明白一個道理,做人呢,還是不要管太多閒事比較輕鬆,我以前總是替兩個兒子的事情勞心,慎禮呢,腦子不夠用,也總是不正兒八經交女朋友,一天天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容深倒是沉穩,但是他的老大不小了,也不生個孩子,我時不時就犯愁。現在不知怎麼,突然看開了,他生不生孩子關我什麼事?橫豎他也不聽我的,愛生不生,我以後再也不管他了!”
齊窈頭一次聽霍夫人用這種口吻說話,一時愣住了,心下不安。
霍夫人繼續鋪陳:“伯母把你當乾女兒,有話就直說了,從前我的確覺得你乖巧又聽話,家世也和容深般配,最重要的是,伯母看得出來你是真心愛容深,一定會好好待他。但是感情的事得講究緣分,這麼多年了,容深對你確實沒那個意思,要不……就算了吧,你還年輕,別再爲他耽誤了,你才27,正適合談戀愛的年紀,趕緊多談幾個,從中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嫁了吧。”
齊窈的臉色隨着霍夫人的話一寸一寸白下去,最後完全喪失了血色,煞白煞白的。
“伯母……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霍夫人:“我這也是爲了你好,再這麼耽擱下去,眨眼五年十年,青春可就真的一去不復返了。”
齊窈不知道霍夫人發生了什麼,竟然態度變成了這樣!
她胡亂猜測,大膽道:“伯母,你是不是在怪我,因爲我一時頭腦發熱,你覺得我是個不自重不矜持的女人,所以才這樣說我……”
霍夫人完全懵逼:“什麼啊?什麼不自重不矜持,發生什麼事了?”
她盤問半天,面前弄清楚事情經過。
齊窈略掉了自己害人那一段,只說紅酒是被盛祕書誤喝了。
本以爲霍夫人能理解她煎熬這麼多年的心急之情。
沒想到霍夫人冷下臉來,雖然語氣還算客氣,但態度明顯冷淡疏遠了。
“唉,齊窈,這事你確實辦得不妥。都什麼年代了,你還以爲真的發生點什麼就能改變容深對你的態度了?你根本就不懂男人,男人……算了,念在往日情分,我也不說什麼了,你好自爲之。”
齊窈愈發崩潰了,她拉着霍夫人的手努力擠出眼淚哭得傷心:“伯母,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已經反省過了,可現在問題是,容深要把這件事告訴我爸爸,我爸那個人您是知道的,老古板,如果被我爸知道,這……”
霍夫人這下子才徹底搞明白齊窈今日的來意。
她暗自腹誹,這齊窈年紀小的時候看着還行,怎麼現在越來越沒腦子了?
居然想到生米煮成熟飯這種套路,想啥呢????
她兒子是那種輕易能被女人睡服的麼???
而且越看越覺得齊窈長得不行,氣質也很一般,和姜黛差遠了。
可不是麼,這齊窈要是綜合條件過硬,怎麼會十幾年都沒碰到過容深的一根頭髮絲兒。
當初姜黛可是勾勾手指頭,她的傻兒子就屁顛屁顛掉溝裏了,而且是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種。
她態度更冷了:“我沒轍。”
齊窈哪裏肯甘心,繼續搖晃她的胳膊:“伯母,您一定得幫幫我,這事只有您能幫我了。”
霍夫人不假思索:“真幫不了,容深壓根不聽我的,連婚姻大事都不聽,何況是其他了。他要是真肯聽話,當初我不想讓他娶姜黛,他就不會交出公司決策權以此威脅所有長輩了。幾個月前,我讓他不要輕易答應跟姜黛離婚,他又不肯聽話,搞得現在成了孤家寡人。”
霍夫人只是隨口抱怨,她是一向被慣着的,出嫁前家裏寵着,出嫁後老公縱容,兩個兒子長大了對她也一向是見怪不怪。
所以她說話從不考慮旁人的感受,都是想說什麼說什麼。
齊窈平常都是順着哄着的,這會兒聽得她說出真心話,腦子有個什麼東西轟然倒塌了。
“伯母,您說,您不想讓容深和姜黛離婚?”
霍夫人扁扁嘴:“離婚有什麼好處?結都結了,好歹磨合了這麼久。就容深那個死心眼子,如果再換個新人,保不齊要磨合更久。再說了,姜黛除了不跟我交心,對我冷淡一點,也沒什麼太大的缺陷,最關鍵的是我兒子喜歡啊,現在離了就更喜歡了,恨不得天天追在人家屁股後頭跑,你說這婚離了我們霍家有什麼好處?”
齊窈:“……伯母您從前不是這樣的。”
霍夫人倒是坦誠:“人的想法都會變的,而且有個定律叫真香,你懂吧,就是有些人剛開始怎麼都看不順眼,突然有一天,就真香了。”
齊窈捂着胸口,她喉嚨口甜腥,就差噴口老血出來了。
*****
齊窈把齊家老爺子氣到住院這事兒,等傳到姜黛耳中,已經是一週後了。
盛綰綰在微信上告訴她的,描述得繪聲繪色:“當時,霍總把宴會廳監控一放,外加各種證人供詞,當着齊家所有重要角色的面啊,齊老爺子當時就厥過去了,齊窈的臉漲得通紅,據說現在齊家人都想把她逐出家門刪掉族譜上的名字了,說齊家幾百年來沒出過這種下作yin賤的子女。”
姜黛:“……描述得挺細啊,你陪同霍容深親自參與了?”
盛祕書一下子被問住,強忍着窒息,發了一堆撒嬌賣萌的表情包,打算裝傻糊弄過去。
姜黛此時正在電視臺大廈,有人喊她,她就收起手機走過去。
今天她過來有好幾項工作,大致已經完成了,梁貞羽從訓練室出來,笑着小跑到她面前,臉上掛着兩個甜甜的梨渦:“黛姐,你難得過來,我帶你參觀我們的宿舍吧,環境可好了!”
姜黛對女團練習生們錄製節目期間的住宿環境也蠻好奇的,據說節目組下了血本,環境很不錯,像是少女城堡一樣。
重點是這些“重金血本”的羊毛,還不是都出在她這隻羊身上,所以她也想親自檢閱一下看看環境到底如何,這宿舍環境也是會有很多鏡頭出現在節目中的,一定程度會影響節目的觀感。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不難得,姜總是總冠名商,是最大的甲方,以後錄製期間經常要過來巡視的。”
姜黛側過腦袋,見到喬津野,衝他笑了笑:“你不是和導演在開會麼,忙完了?”
喬津野順手縷了下姜黛耳邊的碎髮,將兩縷碎髮攏至她耳後,他聲線含笑:“姜總親自巡視參觀,我忙沒忙完都是要作陪的,這是作爲乙方的自覺。”
梁貞羽偷偷看了一會兒,很快就默默垂下視線。
太撩了……
野哥出道以來的形象一直是特別冷酷的那種,不愛開玩笑,對粉絲雖然還不錯,但也不是特別親近的那種,是高冷不愛營業的愛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梁貞羽根本都不敢相信喬津野居然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不僅僅溫柔,還很奶,感覺就像是一隻雪豹,在黛姐面前卻變成了小奶狗,小心翼翼地蹭蹭撩撩。
不過這些細節還是她後面慢慢觀察出來的。
最先讓她確定野哥對黛姐有意思的……是野哥的眼神。
那雙深邃如海,含情脈脈的眼。
姜黛不跟他開玩笑,倒是時不時記得提點梁貞羽。
“阿野,貞羽這個小妹妹,入營以來表現還可以吧,這可是我要pick的妹妹,你有空多關注一下。”
梁貞羽起初是在姜黛的安排下,去了喬誼國際面試。
面試當天,喬津野才得知這個女孩竟然是梁京澈的親妹妹,這就有點……
但是他很快就在面試環節中真香了。
梁貞羽無論是唱功還是舞蹈,實力都非常過硬,當主唱或舞擔都沒問題。
的確是個頗有潛質的妹妹,如果跟他的情敵沒有關係,那就更加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