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回去後,尚非就把集團高管和項目負責人重新召集到墨港白京酒店的辦公室。
尚非讓箱子當着所有高管的面,拿着一張A4紙,宣佈了一個他個人作出的董事會重大決定:將香海項目所有的房屋補償標準一律提升到1:1.2,已按原來比例簽訂現金補償協議的一律提高補償20%,補償費用由白氏集團香海項目公司一次性補償給個人。另外,將尚未拆遷的小樓樓頂花園,原封不動的搬到將來新建回遷房的天臺,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能少。
聽完這個消息,高管們交頭接耳,開始議論紛紛。尚非沒有過多的解釋理由,也沒有對着高管大吼大叫,只平淡的說了一句話:“伸手摘星,即使一無所獲,亦不致污了手。”便散會了。
過了幾日,尚非的微信突然叮咚叮咚的響個不停,他拿起手機一看,是幾幾的頭像在閃。
頓時心潮澎湃。
點開微信,滿屏的紅色開心和企鵝跳舞的表情。
幾幾還專門附了一張自己高興的舉着補償合同的照片,她把補償合同用手舉在鏡頭的最前端。合同在前層照的很清晰,還特意在補償標準和重建小花園那一行的下邊,用黑色水筆畫了條粗粗的黑線,特意告訴尚非,開發商自己提高了20%的補償比例,還要搬遷她們的天臺花園。
幾幾自己則藏在照片景深的後層,虛化、模糊。但是,這並沒藏住她滿臉如夏荷綻放般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的燦爛,如此的輕鬆,就像爬了幾萬級石臺階,終於登上華山之巔,置身如夢如幻的雲海,看到了夢寐以求的東方初白,暖暖日出。
尚非捧着手機,也幸福的笑着,像一個小孩子喫了一口覬覦已久的蜜糖,一下子就從嘴巴甜到了心尖,甜到了全身。
他立即點開表情,發過去一個剪刀叉的勝利手勢表情,並且給了她一個大大的贊。
幾幾也發過來了無數個露着門牙哈哈大笑的表情。
她興奮而又疑惑的在微信上問尚非:
“是不是你真的給市長寫信了?反正,開發商的態度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原來死活不能變的補償標準,突然就提高了20%。最最最重要的是:其他的鄰居也同樣按照我的標準,拿到了補償,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尚非爲幾幾的天真會心的笑了。
他不忍心這麼快就告訴幾幾真相,他怕一旦告訴了幾幾他就是她口中那個“邪惡”的開放商,幾幾也許就再也不理會他了。
尚非從椅子裏站了起來,在辦公桌前來回踱步。他定了定神,仔細的想了想,決定一條道走到黑,只能將錯就錯,回覆到:
“是的。當天我和箱子就給市長熱線打了電話,也給市長郵箱發了郵件,我們說我們是墨港人,如果不給我們解決問題,我們就在墨港的媒體曝光這件事。
沒想到千年一遇的彗星真的被我們剛好碰上了,市長祕書當天值班,看到了我們的消息,立馬給我們回覆了電話。讓我們放心,市長會親自處理這件事。”
尚非不忍心戳破這個美麗的童話,還繼續把它編織的如同現實一般繪聲繪色:
“也許第二天市長真的去微服私訪,發現了真相也說不定吶。
也許那些主管部門的人和那個可惡的開放商,被市長罵的狗血噴頭。哈哈。
但是,這一切都是你堅持的結果。如果沒有你的堅守,所有的人都不可能拿到這些補償。”
幾幾回復了一個小孩站在沙灘緊握拳頭的O-YES的自選表情,小孩的眼神裏充滿了拿破崙般的自豪和丘吉爾般的堅定。她問尚非:
“張阿姨是否也拿到了補償款?”
尚非回:
“當然。”
然後幾幾又突然問尚非:
“哎,你不是在白京酒店做荷官嗎?”
尚非回覆道:
“是的。”
“呦吼,是大廳,還是貴賓廳?”
“能力有限,只能在大廳先鍛鍊下。”
“平時上班辛苦嗎?”
“辛苦極了,一天要發8個小時的牌,很累。現在是休息時間,我待會還要回去接班呢。”
尚非本來想順坡下驢,借題發揮,裝的逼真一點,賣個萌。沒曾想看到幾幾的回覆,他的下巴都要驚掉了:
“那你等着我,我過去墨港買點化妝品,順便去白京酒店捧下你的場!呵呵。多得的那20%補償,可以請你喫一年的大餐還要綽綽有餘啦。我現在就從北方關口過關,大概一個半小時之後到。”
尚非捧着手機,眼睛一動不動,笑容停頓在那個頁面,表情瞬間冰化了,他好像被孫悟空的金箍棒打了一下腦袋,萌萌作響,完完全全的呆住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作出來的,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她能來,自然是尚非無比期待的。因爲他發現,回來墨港之後,他會時不時的,無緣無故的就會想起,這個幾天之前才認識的女孩。他偷偷的翻看了她所有的朋友圈,一條條的看着她生活的點點滴滴,好像一直就對她很熟悉,一直就陪在她身邊。
好像他在一直等待她的出現。
但是,這次尚非也確實玩大了。他跟幾幾在機場偶遇,在香海相識,讓他開始相信這世界真的存在莫名其妙的緣分,相信真的擁有美麗的童話。
他還不想突然的告訴幾幾他的真實身份,他十分擔心她知道後會一走了之。
他想讓這個童話就只是個童話,在幾幾眼裏他一直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荷官”,一個跟她同命相連的普通人。
很顯然,尚非是沒有理由拒絕一個如此善意主動的善意的。他立即回覆:
“好的,等你。謝謝您的惠顧,看看你的手氣如何?哈哈。”
雖然他的辦公室就在白京酒店的頂層,雖然他回到墨港幾乎天天都要在這裏辦公,雖然他直接或間接的管理着這所墨港最大的BC公司。但是,他整體除了開會討論集團的重大決策,就是看數不清的報表和方案,確實沒有認真的在白京酒店的一樓D場大廳裏認認真真的待過。
他也不知道白京酒店的一樓大廳是怎麼運作的,也不知道那裏的荷官到底是怎麼發牌。他俯下身子,抬手按了下電話的紅色按鍵,對箱子說:
“箱子,快進來,緊急情況。”
箱子正在門外的接待臺上趴着打“全民突擊”手機遊戲,突然被座機傳來的“叮叮”聲嚇了一跳,趕緊抓起話筒。聽到“緊急情況”四個字,立馬把手機往桌上“啪”的一放,拔腿起身就往辦公室裏衝了過來,也沒顧上敲門,“當”的一聲就直接把門推開了,愣愣怔怔的問尚非:
“怎麼了?先生????”
尚非被嚇了一跳,無奈的笑笑,對箱子說:
“別激動,我沒事。”
箱子頓時嘆了口氣,全身就像撒了氣的氣球,扶着門把手,癱在門框上,一副大驚小怪的語氣,說到:
“遊戲還沒打完呢,您這一驚一乍的,真把我給嚇着了。我還以爲您出什麼大事了呢。”
尚非向箱子招了招手,箱子一步一挪的,磨磨蹭蹭的走到尚非面前,全身全然沒有了剛纔衝進門,那股子頭髮都要豎起來的緊張勁,箱子問尚非:
“您倒是有什麼緊急情況啊?美國股票崩盤了?還是東明港公司系統崩潰了?”
尚非笑了笑,抬起頭來,認真的問箱子:
“別瞎說。我問你,你有沒有做過荷官?”
“沒有。我沒那麼無聊!”
“見過沒?”
“天天見啊,一樓大廳遍地都是。”
“發牌,搖骰子,難不難?”
“那有什麼難的?不學都會啦。都是自動的,零門檻,易操作,好上手。只要坐在那裏隨便擺弄擺弄就得了。。。。”
箱子一邊說,一邊在那裏模仿發牌、收牌、收籌碼的一系列的動作,看來平時沒有少去大廳練手法。突然,箱子一愣,眼珠一翻,回過神來,好奇的問尚非:
“不對啊,先生。您突然問這些無聊的問題幹嘛?您不會是懷疑有人抽老千吧?”
尚非擺擺手,否認道
:“不是,不是。。。”
箱子鬆了一口氣,繼續問道:
“那您問這個幹什麼?”
尚非的臉唰的一下子紅了起來,眉宇之間稍有緊促,但是又故作鎮定的說:
“你還記得我們見幾幾的時候說過的話嗎?”
箱子拍了下大腿,一下子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幸災樂禍的嘲笑尚非:
“先生,看來真的是出來混遲早要還的啊。我還記得您當時義正言辭的告訴人家,咱是荷官!我當時就想笑,您硬是說的煞有介事,一本正經,把我憋的胃都疼。哈哈,哈哈。我猜人家現在是要來墨港驗證真假了吧?哈哈。。。”
尚非無奈的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黑色椅子,對箱子說:
“來,先坐下來,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她可能一個多小時之後就到大廳了。”
箱子原本已經一屁股做到了椅子上,聽到“一個多小時後就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又“騰”的一下子從凳子上彈了起來,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說:
“不會吧?”
尚非倒是從容,聳了聳肩膀,說道:
“沒辦法。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箱子急的圍繞着尚非的辦公桌轉個不停,像熱鍋上的螞蟻,嘴裏不停的嘮叨:
“您這堂堂的D王少爺,未來墨港的新一代D王,將來墨港BC業的當家人,說什麼不好?非要說自己是個荷官?這下子被別人擺上臺了吧?您要是去大廳做荷官?這第二天就得登上墨港報紙和電視的頭條!”
尚非看箱子急的團團轉,自己反倒是運籌帷幄起來。雙手抱頭,向後輕鬆的一仰,躺在椅子的靠背上,說道:
“誰說D王的兒子就不能做荷官了?我們就去大廳做他一次荷官!這是體察一線,想當年咱在東明港的時候,不也親自去景德鎮的作坊定製琺琅彩瓷嗎?你不是還在景德鎮的高溫烤花窯燒傷過手嗎?一個道理。”
箱子停下了腳步,仔細的聽着尚非說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到:
“道理倒是這個道理。但是,先生,咱當時在創業階段,那個時候不跑到景德鎮,咱禮品質量就沒法保證。我記得當時咱第一個高端客戶點名要景德鎮的大師粉彩瓷,還要“山谷幽居”主題,說是爲了一個上百億的化工大項目,送給一個即將退休大領導,因爲要過環評審批。”
尚非點點頭:“對。除了靚女的名字,你對我們東明港的創業故事還能如數家珍,真是難的。哈哈。”
“當然啦,我當時跟着您走南闖北的,可沒少喫苦頭。嘿嘿。一件私人定製陶瓷,客戶的姓名、愛好、顏色、主題全都要圍繞客戶設計,動不動就上百萬,不出自名家裏手,不選最好的原料、最好的工匠大師,不產自名窯,咱的牌子就沒保障啊。”
“是的。其實,我們做BC業也一樣。連發牌我們都不瞭解,怎麼能說知曉、熟悉這個行業呢?”
箱子轉念一想,事已至此,這個時候絕不是抱怨過去的時候。而且箱子已經感覺到,尚非對幾幾有種異乎尋常的好感。箱子從東明港就一直跟着尚非,轉眼已近十年。以前他從來沒有見到尚非對一個女孩如此上心,如此的敏感。
箱子看了看尚非,急忙點點頭,從口袋掏出手機,說:
“那我立馬去找下大堂經理的電話,讓他操辦這件事,我親自去一樓大廳督辦,先生。您在這裏等好消息吧,我辦妥當了,第一時間通知您下去。”
尚非滿意的點了點頭。
“嘟。。。嘟。。。嘟。。。”一個三星note大屏手機在桌子上急躁的跳動,一個身穿黑色職業裝的大X妹,嬌滴滴的一溜小跑,跑到了手機旁,兩隻小手向腰兩邊一捏,彎腰下去,翹起圓滾滾的屁股,伸頭瞧了瞧手機屏幕,嗲裏嗲氣的說到:
“經理,您的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戴着一副黑框金絲眼鏡,正雙腿岔開,直挺挺的站在中央大廳第九層橢圓形監控室的玻璃幕牆前,虎視眈眈的俯視着整個白京酒店的中央大廳,這裏是整個白京酒店的現場指揮心臟。
大堂經理管黔是從荷官一步一個臺階做起來的職業經理人,對D桌生意熟門熟路、爛熟於心,對D場工作規則瞭然於胸。此刻,他正聚精會神的窺探着,腳下這個墨港最多D桌大廳的一舉一動,他頭也沒回的回答道:
“不理他,肯定又是賣房子的。沒看我在忙着嗎?”
在橢圓形監控室,俯瞰大廳的佈局,一目瞭然。大廳呈正圓形,美輪美奐,雍容華貴,盤龍柱在大廳的正中間蔚爲壯觀,九層歌劇院風格的環形樓道梯次而上,富麗堂皇的裝飾、優美的弧形和鮮豔的色彩,栩栩如生的雕塑、雄偉的大理石柱、閃爍無暇的水晶吊燈以及唯美的古典裝飾。
大廳周邊的八根石雕羅馬柱,都是根據八卦“乾、震、坎、艮、坤、巽、離、兌”的八個方位佈局的,每一張D桌也都是根據GPS定位後按照八卦陣型擺放的,桌與桌之間的過道寬窄和方位都精準計算過,過道的曲折彎曲看似無形,實則暗合八卦陣型,人走在陣型圖中自覺不自覺的循環往復,實難短時間內繞出D廳。
中央大廳的地毯低頭看似花花綠綠,色彩斑斕,無形無狀,但站在9樓玻璃監控大廳鳥瞰,則有“一覽縱山小”的豁然之感。原來整個大廳的地毯就是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圖。
此廳上有穹頂“女媧開天”圖,下有“世界七洲五洋”圖,可謂天地乾坤收納於內,世界萬物聚攏於廳。
管黔是整個中央大廳的經理,負責上千個D桌的生意,他總是一臉嚴肅,幾天才擠出一個笑容。他感覺自己肩上的膽子很重很重,彷彿大廳擁擠的人羣就是他要指揮的千軍萬馬。
此時此刻,他正在聚精會神的,時時刻刻的關注着面前玻璃屏幕上,投射的三個重要數值:大廳咖啡的供給量、大廳氧氣的濃度、以及人臉識別系統。這三個數字從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整個大廳的BC收入和安全。
他皺起了眉頭,隔着玻璃順手指了指一樓大廳,第76號桌上的一名打着哈欠的外國D客,頭一歪對着肩上的對講機破口大罵:
“左上三區的waiter死哪裏去?沒看到76號桌上的D客已經打了兩次哈欠了嗎?你這月的獎金還TM想不想要?給你兩秒鐘,快給他送點“雞血”去,整天讓我爲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操心。”
管黔說的“雞血”,就是D場裏每天無限量免費供應的咖啡。因爲D場一定要讓D客在睡意和疲倦來臨之時,伸手即來的喝一杯咖啡,咖啡的濃度必須要保持在一個臨界值之上,既不能讓D客感覺到苦澀,影響了甜潤香滑的口感;又不能濃度太低,降低了咖啡對中樞神經的刺激。只有這樣,咖啡喝了之後,頭腦才能再次興奮起來,有種打了雞血的感覺。
十秒鐘不到,一個打着領結、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務生,果然出現在了那名倦怠D客的面前,彎腰送上了一杯白京酒店特製咖啡,笑容滿面的說了句:“please help youself ,sir”。
管經理的火氣剛壓下來,臭臭的口氣還在監控室裏四處飄蕩。
緊接着,第二次,電話又開始瘋狂的震動不止。這時,整個監控室的工作人員都被吵的抬起了頭。大X妹剛從放手機的桌子轉身離開,又急忙轉身跑回去,高跟鞋踩的地板嘀嗒嘀嗒的響,大X妹低頭看了看手機,細聲細氣的像二月春風一般的給管經理報告:
“經理,還是那個號碼。。。”
管黔顯然沒有精力理會大X妹,頭都沒抬一下。
大X妹自己聳了聳肩,努了努嘴,直接又按掉了手機。
管黔在忙着辦正事,他像餓了三天的耗子,突然發現了一座糧倉一樣,竊喜着邁着大跨步,一路狂奔到視頻監控區,拍了拍監控人員的肩膀,指着監控屏幕,興奮的說到:“快,放大淺咖啡色西裝的那個肥仔。”
監控人員用鼠標選中管黔用手指頭按住的那個人,開始推動鼠標中間的滑輪。
每當客戶走進大廳,在D場入口,門衛都會讓客戶脫帽,這是方便人臉識別系
統,對人進行臉部掃描。一是方便疊碼仔識別腰纏萬貫的土豪客戶;一是對有關部門重點關注的一些黑名單人士進行重點跟蹤。
圖像放大後,在這名肥頭大腦的頭像右側,果然有一些詳細的資料開始從上至下的,在顯示屏上逐一的顯現出來。這是一名江蘇崑山上市公司的富二代,公司的市值、來墨港的次數、上次接待人員等信息一應俱全。
管黔一把抓起視頻監控臺上的座機,撥通了梅小鷗的電話:
“小鷗,你的魚又上鉤了,你最好親自來接待,這可是一條崑山的小鯨魚啊,估計身上的肥肉不少。”
管黔一邊跟梅小鷗說肥仔的位置,一邊抬起左手指了指玻璃屏幕上的氧氣濃度,數據顯示大廳裏的氧氣濃度已經下降到了29.01%。站在隔壁的服務人員,立馬走到氧氣控制檯,按了一下釋放氧氣的按鈕。大廳空調通風口立馬開始向大廳注入新鮮氧氣,氧氣濃度迅速提升,D客只有在富氧環境纔可以長時間的保持亢奮。
本來管黔還想讓梅小鷗晚上請喫夜宵,話還沒說出口,那邊的手機第三次開始響了。
大X妹再次顛顛的跑過去,低頭仔細一看,才猛然發現,大喫一驚的大聲報告:
“老大,好像是集團內部號碼開頭的哎。。。”
管黔重重的嘆了口氣,十分不情願的放下了座機話筒,依然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來,說道:
“拿過來吧。又不知道哪個部門捅婁子,過來催命了。”
大X妹沒有半點遲疑,撿起手機,幾步就送到管經理的手上,嘴裏像摸了蜂蜜一樣的唸叨着:
“這說明我們老大重要啊,不然別人也不會找咱啊。您說是吧?”
站在管黔隔壁的安保經理高石,撅着嘴、眯着眼,對大X妹壞壞的拋了一個媚眼,陰陽怪氣的說道:
“還是小雯MM會說話啊,咋聽咋有道理。”
這句話像一股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一股子吹遍了整個監控大廳,幾十號人都感覺到了一陣北風呼嘯而過,大家不約而同的低着頭打了一個寒顫。
大X妹連看都沒看高石一眼,撅着肉嘟嘟粉噗噗的紅脣,小心翼翼的把手機遞到了管黔的手心裏。
管黔感覺到有人遞上來手機,順勢抓住了大X妹的小細手,大X妹本能的想抽回來,又有點扭扭捏捏,不好意思。
管黔這纔回過頭來,牢牢的盯着嬌羞如花的大X妹,正經的說道:
“謝謝小雯!”
大X妹頭一低,眼睛一眨,嫵媚極了。
管經理拿起手機,看了看屏幕,不耐煩的按了接聽鍵,不緊不慢的把手機放到耳邊,慢吞吞的問:
“哪個部門的?”
“你好,我是箱子。”
管經理沒等對方往下說,一下子就火了起來,急咧咧的說道:
“箱子?我還是櫃子呢。忙着呢啊,沒工夫給你閒扯淡。有事快說、有屁快放,放完滾蛋!”
箱子一聽管經理如此不耐煩,放慢語速一字一句的說道:
“尊敬的管經理,我是白氏集團白尚非先生的助手--田襄子。白尚非總經理有緊急要事需要您的支持。不知道可否預約您一分鐘寶貴的時間,勞您大駕聽聽我是怎麼扯淡的?”
管黔聽到“白尚非”三個字的時候,手心裏已經開始呼呼的向外冒冷汗了。他感覺到手腳開始發涼,心臟撲騰撲騰的跳個不停,頓時站直了身子,畢恭畢敬的聽箱子講完每一個字,雨點大的汗珠開始刷刷的從額頭上宣泄而下,聲音顫抖的答道:
“哎呦,襄爺,襄爺!實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屬下該死!一直久仰您的大名,也在大廳經常一睹您的尊榮,但是一直沒您的手機號碼,慚愧至極,慚愧至極!屬下該死,該死。。。。。。”
箱子聽到管經理突然“醒悟”,也就沒有繼續深究,繼續說到:
“沒事。知道您忙。廢話不說了。
你也知道,非總從小到大一直沒有長時間的在墨港待過,對老D王一手創辦的各種BC形式呢,知之甚少,瞭解不深。平時都是從地下車庫做一號專用電梯直達辦公室,很少有空去大廳視察。今天,非總終於撥出來了寶貴的時間,剛剛他本人親自指示,三十分鐘之後要去一層大廳親自調研,體驗一下基層一線的員工生活,你覺得什麼樣的方式最方便快捷?”
“哎呀,我的個娘哎,非總大駕光臨,榮幸之極,榮幸之極!但是,襄爺,考察的時間您看能不能改成下週?給我們一週的時間,我們也好做充分的準備啊。”
“有什麼好準備的?”箱子厲聲問到。
“大廳的氛圍、安保、設備。。。。”
還沒等管經理說完,箱子就急躁的打斷了他的話,插話道:
“時間就在今天,這是非總自己直接下的命令。而且要在二十分鐘內一切準備就緒。這是突擊檢查,本來你有半小時時間,可是剛纔你沒接電話,已經自己浪費掉十分鐘了。”
管經理拿着手機,在原地不停的打轉轉,不知所措的抓耳撓腮,結結巴巴的說到:
“這麼快???。。。。這。。。。。”
箱子繼續堅決的說到:
“還有啊,請管經理爲非總準備一套M碼男士荷官制服,選一個靠近門口的隱蔽D桌,調換好人手。”
管黔聽到這裏,還真有些蒙了,還要準備荷官的衣服?他疑惑的問箱子:
“莫非非總還要微服私訪?”
箱子嘿嘿一笑:
“恭喜你,終於有點腦子了,答對了!二十分鐘之後,非總就會乘坐1號電梯,直達一樓大廳。請你在大廳電梯門口迎候。”
電話啪的一聲掛斷了。
管經理根本沒有充足的時間消化這麼多的信息,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裏。
監控室裏的人聽到經理如此恭恭敬敬的接電話,平時囂張跋扈的老虎派頭,一下子變成了溫柔和氣的小綿羊,就都知道打電話的人物必不是一般人物了。
大X妹用一雙靈巧纖細的小手捂住嘴巴,直勾勾的看着管黔,大家也都屏住了呼吸,整個監控室異常寧靜,就是一個縫衣針掉在地上恐怕也會叮咚作響,電話裏的盲音顯得格外響亮。。。。。
總經理能來,管黔本來應該高興纔是。因爲,平日裏一年從頭到尾只有在集團年會上能夠見到一次,年會上集團各路諸侯相聚一堂,他一個小小的大堂經理,跟集團總經理相差着6個級別,也就只能看,說話的機會自然沒有。這次總經理親自到大堂視察,自然是他好好表現的一個大好機會。
但是,這一次來的如此突然,讓他心裏着實發虛,噗嗤噗嗤的向外冒冷汗。
管黔站在原地,傻了足足有5秒鐘,紋絲不動,像被冰封了的雪人。大X妹也張着嘴,瞪大了眼睛,傻傻的注視着管經理,不敢上前打擾,其他人更是沒有人敢發出一點動靜,都靜悄悄的等着經理解封。
突然,管經理像一休悟道一樣,斬釘截鐵的扯開了嗓子大喊道:
“高石去一樓大廳67號D桌,讓67號荷官立即停止一切工作。3分鐘之內打掃完D桌衛生,清理完畢一切物品,站在隔壁待命。
張經理馬上去地下室庫房,挑一套全新M碼男士荷官制服,五分鐘之內到一樓大廳送達我手上。
小劉向大堂所有荷官、安保、服務人員羣發消息,集團最高層十分鐘之內到達大廳檢查工作,全體人員務必嚴肅活潑緊張,務必做好手頭各自工作。
所有監控室人員,各就各位,堅守崗位,隨時待命,今天有任何人出現小差錯,即刻開除。
小雯跟我走。”
管經理話音一落,大家像瞬間解凍的驚濤駭浪一般,亂作一團。高石、張經理和小劉像撒了歡的兔子一樣,呼嘯着衝了出去,管黔和小雯也後腳跟着跑了出去。
管黔心想這位年輕的老闆腦子裏的想法,真是讓人猜不透。他跟着老D王,從一個小小的荷官坐起,在白京酒店工作二十年餘年,從來沒有聽說,白氏家族裏的任何人有到大廳做荷官的。但是,他也不知道這位新老闆到底什麼脾氣?很無奈,只能乖乖的到一號電梯那裏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