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一號電梯顯示屏的樓梯數字果然開始變動。
管黔急躁躁的擺手,招呼十幾位大廳現場經理,排成整整齊齊的兩隊,站在電梯口的兩邊。自己則筆挺筆挺的站在隊伍的最前排,嚴陣以待。
電梯的數字從88降到1,門還沒有開,管黔就一聲令下,大家齊刷刷的彎下腰,深深的鞠躬,畢恭畢敬的齊聲喊到:
“歡迎非總視察工作!歡迎非總視察工作!。。。。”
尚非穿着便裝,興高采烈的走出來,一看門口兩排整整齊齊的隊伍,反倒是嚇了一跳,淺淺鞠躬,雙手合十,和氣的道歉:
“突然驚動大家,實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管經理還在彎着腰,一直沒有直起身來,急忙答道:
“非總親自光臨,這是我們的榮幸!”
尚非伸手扶起管經理,對着箱子問到:
“箱子,是不是你假傳聖旨了?
我們今天的主題是交流體驗。今天沒有什麼總經理和經理之別,我就是來向大家學習請教的,從此時此刻起,咱們大家都不要叫我這總,那總了,年長的叫我一聲小非,年輕的叫我一聲非哥。因我本人從3歲起就常年不在墨港,說實話,我對咱們集團的業務並不熟悉,沒有真正的操作過。
今天有了點時間,一是過來看望大家,向大家學習;二是也想體驗一下我們的具體業務,大家不用緊張,也不要搞這麼大陣勢。就當我不在這裏一樣就好了。”
“是,非哥!”大家又是深深一鞠躬,齊聲喊道。
尚非苦笑了一下。箱子嘿嘿一笑,答道:
“您看,不用我假傳,都知道啦。都是按您的意見交代的。”
箱子清了清嗓子,告訴周圍的兩隊人馬:
“非總今天就是想下來看看大家的日常生活,體驗一下大家的日常工作,其他經理都各自忙各自的去吧,請管經理自己陪同就可以了。”
聽了箱子的話,其他人都各自悄悄散去。箱子從管黔手裏接過來荷官制服,搭在手臂上,管黔在前邊引路,陪着尚非快速的朝着更衣室走去。
尚非換上荷官服,氣宇軒剛的仰着頭,從更衣室走了出來,臉上寫滿了滿足的喜悅,用右手掌心,不停的拍打着嶄新的制服,神氣的向箱子炫耀:
“怎麼樣?夠專業吧?”
箱子豎起大拇指,急忙答道:
“先生,這制服在您身上,立馬提高了N個逼格,一下子高大上了許多。”
管經理在一邊也急忙湊上前來,恭維道:
“箱助理說的太對了!人家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我看啊,這句話反過來更有道理,衣裝靠人襯,好鞍靠駿馬。咱這荷官服,就得靠像咱非總這樣的高富帥提升檔次!
您再看,咱大廳其他人穿上,那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工裝,這穿在咱非總身上,就有股子英氣,越看越像國際男超模。。。。”
尚非揚起嘴角微微一笑,對着箱子和管黔說道:
“你倆啊,都別拿我打趣。只要穿着不露餡就行了。”
“露餡?”管黔疑惑的看着箱子,滿臉不解的喃喃自
語道。
箱子看管黔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就對着管黔擠眉弄眼,神祕的一笑,挑動了一下眉毛,悄悄的說到:
“非總今天要接待一位神祕顧客。”
管黔立刻點頭心領神會,也不敢多問。伸出右手,讓尚非走在前邊,他自己則在一旁引路。
白京酒店大廳裏的D客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大家都在牌桌前玩的興起,很少有人注意到這麼一個奇怪的三人組合:一個荷官派場十足的走在最前邊,一個西裝革履的經理在身邊畢恭畢敬的點頭哈腰,一個商務休閒裝打扮的機靈小夥在後拎包緊隨。
他們路過每一個D桌,D桌的荷官都要起身點頭致敬。尚非只是不停的點頭微笑,管黔招呼了幾個安保人員,在人羣中一個勁的向前左推右擋,給尚非讓出一條路來。周圍的D客都用異樣和奇怪的眼神看着這個奇怪的三人組合,還是不是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大家都懷疑他們三人不是在搞行爲藝術,就是在搞cosplay。
他們穿過層層人海,終於來到了門口的67號桌。
管黔此時已是熱的滿頭大汗,頭髮上豆瓣大小的汗珠和油光鋥亮的摩斯,在燈光下搖曳閃亮。看到安保經理高石正畢恭畢敬的保持立正姿勢,目不轉睛的站在67號D桌邊紋絲不動。管黔急忙向尚非邀功:
“非總,您看我們的安保經理高石已經在這裏恭候您多時了。”
說時遲,那時快,高石一聽管經理給尚非介紹自己,立馬雙腳合攏,五指併攏、手掌伸平,舉起右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厲聲喊道:
“非總好!”
周圍D桌的D客都同時轉過頭來,左右環顧,都在找“非總”。但是看這幾人中並沒有一個老闆模樣的人,箱子則向着大家嬉皮笑臉的說到:“新員工培訓呢,職業培訓。”大家這才都轉回頭去,繼續下注。
尚非撅了噘嘴,拍了拍高石的肩膀,說:
“低調,低調。你會不會操作這個大小遊戲?”
高石覺得老闆親自向他請教大小的玩法,心裏激動地嘭嘭亂跳,一時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報告,非總。電動的,骰子都是,簡單,的很!學一會,啊不,一學就會了。”
尚非看高石雖然緊張的有些結結巴巴,但看到D臺和骰子,眼睛直放光,一副成竹在胸的自信感由內而外的表現出來,就對高石說:
“請高經理坐下來示範一下吧。”
高石喜出望外,看了一眼管黔。管黔兩眼一瞪,右手指着D桌隔壁的凳子,厲聲說道:
“非總給你機會,讓你示範,還不麻溜的?”
高石像只峨眉山山腰的小猴子,機敏靈活的鑽到了D桌裏,氣定神閒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熟練的用右手指了指骰盅和D臺,向尚非介紹說:
“非總,我們這個D臺在墨港叫骰BAO,在大陸叫“押大小”,在國外叫“黛西”,也就是“大小”的粵語發音“DaiSiu”。
規則很簡單,只有三條:三個骰子加起來點數小於等於10,是小;大於10是大;如果三個骰子一樣大,是“通殺”,也就是“豹子”,咱莊
家贏。
開出“豹子”幾率是1/36,約等於2.78%。
綜合算起來,咱們莊家勝率爲51.39%,玩家勝率爲48.61%。”
尚非聽到這個概率非常喫驚,他自己作爲白氏集團的總經理,D桌規則都還一知半解,這些精準的概率論就更沒有深入研究了,所以他十分認真的看着高石的一舉一動,還不停的點頭。
高石越說越自信,嫣然成爲了一名資深荷官。他邊說邊操作D桌檯面上的各類骰盅、骰盅蓋、收發D注,像一名熟練的師傅在教一名菜鳥徒弟:
“現在是科技時代,骰BAO都是電動骰BAO,屬於“無腦傻瓜式操作”。只要我們按下開關,讓玩家開始下注,鈴聲響起把蓋子打開,我們把骰子的三個數字組合輸入電腦,左手邊的顯示屏就會顯示大小結果,檯面上每個贏注下面的燈就會亮起來,告訴下注者他們贏了。我們先將燈暗區的D注收回來,然後在燈亮區付錢給贏家。”
高石抬頭一看,尚非聽得津津有味,講的越發神采飛揚起來:
“除了可以押大小以外,玩家還可以“押圍”,也就是說可以把砝碼放在代表三個3的小格子裏。
如果最後骰子真的是三個3,押 1000 元可以淨賺 15 萬。
用專業術語來說,押大小的賠率是 1:1,押圍骰的賠率是 1:150。看起來很誘人,堅信“人生能有幾回搏”的D徒一定會去“搏一次”;可是儘管收益很大,風險卻更大,大多數時候 1000 元是打水漂的。
因爲,出現三個3的概率只有 1/216,約爲 0.46%。如果押 1000 元,中了給 21 萬 5 千元,纔可以稱得上對娛樂場和玩家完全公平,1:150 的賠率仍然是對娛樂場非常有利的。
D桌還可以直接押數字,D臺下邊的這些數字只要押對了,也有相應的賠率。
總之一句話,只要會按電動開關,就會了咱這遊戲。白總是美國高材生,這點小活肯定不在話下。哈哈。。”
尚非聽了高石的講解,他突然有種在BC大廳遇到了掃地神僧的感覺,情不自禁的鼓起掌來,管黔和周圍的人也都跟着鼓掌喝彩。尚非趴在箱子的耳邊,悄悄的告訴箱子:
“明天上午,通知集團人事部長,讓高石直接到集團精算部做副部長,現在先不要聲張。”
箱子點了點頭。
高石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請尚非坐下,手把手的教尚非重新演練了一遍。其實,這遊戲也確實沒有太高的技術難度,只要懂得了遊戲規則,也就是一個操作流程問題,尚非很快就上手了。
尚非看周圍這麼多人,總是感覺怪怪的。一個普通的荷官,是不可能周圍陪同着這麼多的“服務員”的。
於是,就讓箱子和管黔帶着其他周圍的人都去了橢圓形監控室。那裏可以通過玻璃幕牆俯瞰這裏的一切,只留下來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高石,站在D桌後邊,以防萬一,解決一些萬一可能發生的突發事件。
臨走之前,管黔還特意把大X妹留下,讓她在一旁做服務員,爲D客送咖啡和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