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苦瞪大了眼睛看着易沉道:“你當真有辦法?”
易沉點了點頭:“你都說了,我乃是醫仙,又怎會出言誆你。”
恨苦仍有疑慮:“你且說來,以何之法?”
他也是行醫之人,這幾年他早已看尋醫書百遍不止,若真有辦法,這麼多年他早就將自己給醫好了,還用等到今日。
易沉成抬頭,目光堅定:“我的武骨!”
恨苦一怔,他不可思議的看着易沉:“爲,爲何?”
要知道在這世間僅有一人的武骨可使斷骨重生,那便是他醫仙易沉的武骨,只因他已藥入內力,藥效早已進入骨髓,而他若是取下了自己的武骨,那他身上的功夫便再也用不了了。
易沉對恨苦笑笑:“因爲你爲一人情願失去雙腿,而我爲一人就算是失了武骨還有內丹,我本就只有一些低階的功夫,不要也罷。”
恨苦低眉道:“你知道我說的並非這些,一根武骨乃會折損你二十年的陽壽,我想你不會不知。”
易沉悠然一笑:“區區二十陽壽,換她欣欣半生,實在足矣。”
恨苦搖了搖頭低吟道:“但未知情故,生死便何妨。”
他們的對話恰巧叫端着飯食進來的幽夢盡數給聽了去,她雙手一顫險些砸了手中的碗,幽夢深吸了一口氣,裝作無事的模樣踏進了內室:“來,飯熟了趁熱喫。”
易沉與恨苦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都未在說話。
是夜,寒風瑟瑟然。
易沉與恨苦對坐於內室,周遭全是止痛的藥材。但那可是取骨之痛,草藥又能止得了多少呢?
恨苦看着窗外寒風中搖曳的樹葉笑得很是悽然:“今夜與我去偷藥那日很像,這世間果真還是造化弄人。”
易沉飛出幾根藥針,關上了窗子:“夜涼,你我二人還恐失失了風寒,想必這是我最後一次動用武功了,雖說練的不成氣候,但多少卻還是有些不捨。”
他嘴裏咬上紗布,手執匕首便向着武骨所在的方向刺去。恨苦一把攔下他,抬眼問道:“你可要想好了,你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易沉揚起嘴角,他現如今笑起來的樣子像極了顧洛白:“爲了她委實談不上什麼值得不值得的。”
恨苦又搖了搖頭:“你個癡人。”
易沉回他:“你又何嘗不是。”
窗外幽夢捂着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下來,被寒風吹乾刺在臉上生疼生疼,屋內是易沉一陣接着一陣隱忍的痛苦呻吟,她雖未看見如何換骨,但他知道易沉一定很疼。
次日恨苦便帶着易沉去取了荊茴草,恨苦依舊保留了那女子的臥房,一切和她當年去世時一模一樣,昨夜換骨結束之後,恨苦便在這房中待了整整一夜,易沉想他這一夜的心中之痛不比自己身體之痛輕上多少。
荊茴草就放在那女子的額頭上,易沉抬手,輕輕抓住荊茴草的一角問恨苦道:“你還有什麼話沒有說完嗎?”
恨苦笑着搖了搖頭:“剩下的話我們約好了下了黃泉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