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竹看着走進來的身形,張了張口,正欲再說些什麼,外面卻突然進來一丫鬟,立在門口小心翼翼恭敬的道着:“稟王妃,外面來了一人說是有信箋要親交予王妃。”
肖希希倏然睜開雙眸,若有所思一瞬,接着輕輕頜首,衝一邊人道着:“繡竹,你去拿進來吧。”
回到寢房,肖希希一直看着手中的信箋,清亮的雙眸半眯,若有所思的姿態。
暮色漸漸完全被黑暗籠罩,繡竹再次進得房來,看着仍舊在窗前凝神靜思的人一眼,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上,輕聲喚道:“主子,該用晚膳了。”
“不用了。”肖希希道着,在看到面前人一怔的表情時,接着道:“繡竹,待會兒我要出府一趟,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我乏了,早早歇息了。”
聽着肖希希的吩咐,繡竹略一思忖,探問道:“主子,是要去凝香閣麼?”
肖希希點首:“恩。”表哥不在信箋中提及的事情,絕對不是一般的事情。今晚,她要去一趟。正好,這王府裏有個人是她現下不願意去面對的。
“王爺若是問起”繡竹適時的住了口。
“你就說不知道。”肖希希如此吩咐着,接着又似是自言自語道了句:“他不會問的。”
入夜的長街,依然喧囂,肖希希一路熟稔的進入凝香閣的後院,未有停留的直接到了二樓一間豪華私人房間。
不出所料的,東方昊早已在哪裏等着,見她進來,命人奉好茶,揮手示意,知趣的奴才立即悄聲退出,自外面將門輕輕關好。
淺呷口茶,肖希希看着面前的人,驚訝的發現對方亦是一臉凝重,心裏暗暗思忖,凝眉看着坐於對面的身形,靜等着對方開口。
沉吟良久,東方昊低低的聲音幽緩吐出:“今日杜雲纖來了這裏。”
聞言,肖希希揚起了眉梢,卻沒言語。
東方昊默契的瞭然,接着輕浮的一笑道:“她說要凝香閣收留她。”
“哦?”肖希希輕佻的一笑,清亮的眸裏就多了幾許異樣的閃光,只一瞬,便旋即隱去,接着道: “那麼表哥收留下便好了,名滿京都的花少怎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呢?既賺了銀子又利了自己,恩?”
東方昊卻沒有入平素般曖昧浪蕩的同她調笑,依舊是那樣凝重的神色,長臂一伸,揉上桌案對面佳人的頭髮,低沉道着:“丫頭,不許插科打諢!”
見他如此模樣,肖希希倏然收了脣角揚起的笑靨,眼神望向外面無盡的黑夜,似乎漫長的等不到黎明,良久,良久
就在東方昊以爲她不會再回答的時候,肖希希幽幽的聲音仿若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極緩慢,卻是極其清晰。
“留下她!我想看看她要玩什麼把戲,也想看看穆瑾能爲她做到哪般!”一字一句,肖希希如此道着,說完最後一個字,視線斂回,看着面前的人,重新勾起笑意。
那抹笑容遙遠卻熟悉,東方昊渾身一怔,多久了,希希不曾如此笑過,那樣張揚卻悠遠的淺笑帶着妖魅的狠覺和犀利!就像是尋覓了很久,終於找到獵物,卻不急着出手,而是一點一點將對方耗盡!
妖,魔,忍,絕,江湖上的人給了暗香的四大領導者如此的評價和代稱,而事實是,他們四人確實當之無愧!
一連好幾日,肖希希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杳無影蹤,穆瑾吩咐林風帶了很多人出去悄悄尋找,卻始終沒有一丁點關於她的消息。
心裏怎能不焦急,焦急的背後漫天席捲而上的卻是滿滿的恐慌,從來,從該沒有過的恐慌!
在心裏無數次的反省,無數次的問過自己,對希希的那份感情到底是怎樣的,在經歷過那樣一次銘心刻骨的相戀以後,他承認面對現在的愛情早已經失去了初時的熱情和激動,可是他依然淪陷了,不受控制,沒有理由的就這樣淪陷了
他不會再爲了她做出什麼瘋狂和熱切的舉動,卻會將她的每一個笑容,每一份難過,每一樣愛好都牢牢的記在心裏,爲她牽掛,爲她擔憂,那種感覺,就像是找到了失而復得的一樣珍寶,只想好好的去珍惜,從來都不曾甚至是沒有想過,如若有一天失去了該怎麼辦的可能!
一連幾日的搜尋無果,心裏的一角像被挖了一個空空的洞,只覺得煎熬和憂傷蔓延,幾欲令人窒息
今晚,林風除了黯然的告訴他依然沒有找到王妃的任何蹤影後還告訴了他一個頗爲令他震驚的消息杜雲纖居然進了凝香閣!
會進到那裏面去的女子除了賣藝的,就是賣身的!而前者無非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賣身罷了!不過是被某個大爺或公子包養起來的那種!
深邃的眸裏有一抹無奈何長長的嘆息,隱在袖內的手緊緊攥起又鬆開,鬆開又攥起,一遍遍在心裏喃喃着:大哥,我終是辜負了你的囑託
就在穆瑾思忖許久,終於決定進宮去找穆皇後求助的時候,肖希希回到了瑾安王府!在失蹤整整第五日的時候。
那一晚,風寒夜冷,甚至連星光都是冷的,房裏燒的噼裏啪啦的火盆依然驅散不走屋裏的寒意,而穆瑾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裏,不知在想着什麼,只是攥緊的拳頭泄露了心底的焦急和恐慌
而肖希希就那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門口,顯然是沒有想到在琴房裏會見到他,身形一怔,便停下了腳步,逆着夜光立在門口,嬌俏的身形卻沒有擋住斑駁的光線。
屋裏沒有燃燈燭,也沒有奴僕在外面守候,就連林風都沒有。
穆瑾倏然站起,剛欲移動的腳步卻生生的止住了,兩人就這樣彼此對望着,誰也沒有開口,誰也沒有動作,時間和空氣都彷彿在這一刻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