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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蔣思質血戰守城 柴嗣昌繞關奔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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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質駭然回顧。

這一顧,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秀容城不大,兩條大街將城分爲四片,又各三兩條小街,將這四片城區分成十數個裏坊。

卻於此際,兩條大街交錯的街心,不知何處冒出了一二十條穿着雜亂衣衫、卻個個精悍的漢子,皆手持短刃,正分頭在與街心附近巡邏的幾夥己軍兵士廝殺!

事起倉促,這幾夥巡邏兵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驚呼聲、兵器撞擊聲此起彼伏。儘管巡邏兵卒或使長矛、或使橫刀,在兵器上佔了便宜,然這一二十條漢子個個都是好手,出手狠辣,分組小陣,配合默契,如狼似虎,加之是突然襲擊,這些巡邏兵卒根本不是對手。

蔣思質眼睜睜看着接連數夥的巡邏兵卒,在短短幾個照面中,就被盡數砍翻在地,殷紅的血跡在夯土路面上洇開。

隨之,便有兩三個漢子,藉着同伴的肩背,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了街心那座用於警戒的角樓。樓上的幾個弓手適才怕誤傷己軍,沒敢放箭,這時欲待再射,已是遲了,尚未來得及張弓,被這這兩三個漢子手起刀落,砍翻墜樓。這幾個漢子迅速佔據了角樓,操起弓矢,緊接着,就朝沿着街道,從別處趕來的其它巡邏兵卒亂箭射去。箭矢破空,壓制住了街面!

與此同時,其餘的漢子分成兩股,一股散開來,翻過臨街幾處裏坊的裏牆,衝了進去。下一刻,裏坊內就冒起了滾滾濃煙,處處火頭竄起。時值夏季,天乾物燥,火勢一起,很快蔓延開來。這些人趁勢鼓譟吶喊:“唐軍破城了!”“快跑啊!唐軍殺進來了!”

如前所述,秀容城是十來天前才被漢軍入據,民心本還不穩,緊接着,剛又聽說有唐軍殺來攻城,卻是滿城士民,正自惶恐,這個時候,驀地裏又坊中火起,而聞此呼喊,一時間,這幾個裏坊頓亂。人叫狗吠聲中,有的百姓攜老帶幼,逃出裏坊,城中街上遂亦混亂。

而另一撥兇徒,則在換上了被殺巡邏兵卒的兵矛、刀後,奔向蔣思質腳下的這座城門。

很明顯,他們是欲藉此大亂,搶奪城門!

蔣思質驚聲大叫:“入他娘,何處來的賊徒?快,快,調兵鎮壓;守住城門!”

兩三個從將忙不迭,各叫上了三五個從卒,飛奔下城,或去搶奪角樓,或來阻擊奪城賊徒。

蔣思質猶在望向城內,城牆外,唐軍的鼓聲震天而響,一陣陣更加滔天的喊殺,灌入耳中。他顧此失彼,城中顧不得再去眺看,急轉回頭來,再來看城下。

城外唐軍見着城內火起,幾個披甲的軍將親自帶頭攀梯,攻勢愈加猛烈。打眼間,蔣思質早瞥見南邊城牆段上,已有唐軍將士殺上!城牆上的守卒外正禦敵,城內大亂,不知發生了何事,誰個不是驚慌失措?卻乃是因此被唐軍藉機衝到了城頭。

這上到城頭的唐軍將士,無不驍悍。當頭之將身形魁壯,披掛重甲,右手使刀,左腕上掛着一杆鐵鐧,刀、鐧並用,不由分說,連砍帶砸,一連殺傷四五守卒。這唐將挺步向前,左邊鐵鐧掃開,逼退數支守軍長矛,右邊橫刀下劈,將個守軍校尉脖頸劈斷,鮮血噴他一臉,他擦也不擦,怒目圓睜,聲似冬雷,大呼一聲:“吾丘行恭也!跪地降者不殺!”

在他身後,如潮的唐軍躍上了城頭。

蔣思質又驚又急,抄刀在手,催趕左近親兵,速往迎敵。北城牆下,唐軍歡呼聲起。他忙又轉眼去看,是北城牆頭也有唐軍將士殺上。爲首一將,也是重甲在身,卻仍健步如飛,甫登城頭,橫刀劈砍,就連着殺傷多個守卒,亦是如雷震呼:“吾丘師利也!跪地降者不殺!”

亦是如潮的唐軍隨其身後,上了城頭!

蔣思質大叫一聲,心知不好,他雖不以武勇見長,然亦知曉,當此關頭,非得他親身上陣,以勵士氣不可了。便分毫猶豫也無,仗刀撩袍,即要親引左右殺敵。身邊的親兵校尉拽住了他,叫道:“總管,城中大亂,賊已登城,城怕守不住了!請快下城,突圍脫生。”蔣思質?目怒喝:“大將軍以此城相託,俺自當與城共存亡,豈敢事急卻逃?休得胡言,隨俺殺賊!”

如何會肯聽這親兵校尉之勸?

南城頭的唐兵衝上來的多,蔣思質令這校尉領兩隊親兵去擋北城頭之敵,自引兩隊親兵,親去救援南城頭。他提刀急奔,片刻趕至。南城頭的守卒被丘行恭等殺得節節敗退,蔣思質厲聲叫道:“賊只數十,足可圍而殺之!弓弩引射,矛手從俺殺賊。敢退者斬!”逆着後退的南城守卒,他分開人流,奔到前頭。疾風撲面,耳邊傳來丘行恭暴喝:“着!”他慌忙抬刀格擋。這砸下來的是鐵鐧。卻他的橫刀格擋不住,喫這一砸的巨力,脫手飛出!不待他側身閃避,只見得黑影壓面,“咔嚓”一聲脆響,??蔣思質眼前一黑,已是顱骨碎裂,仰面倒下。

主將身死,守卒再無鬥志。

有的發足奔逃,有的逃不及,跪地請降,有的急不擇路,躍下城頭,被摔個骨斷筋折。

一股股的唐軍分從各架雲梯攀到城頭,追逐砍殺。丘師利率十餘兵士下到城內,與城中的漢子相合,三下五除二,將門卒悉數砍殺,打開了城門。城外的唐軍主力叫喊着湧入城中。城頭、城內的守軍亂如沒頭的蒼蠅,半點招架之力也無,慘叫、求饒聲響徹滿城。

卻守不過半個時辰,秀容城已被唐軍攻陷!

城外三四裏,唐軍大旗下頭,柴紹、殷開山、侯君集等勒馬觀看唐軍進城。

柴紹笑顧侯君集,說道:“君之此策,端得妙用。我以五千之衆,攻此千人守城,轉瞬即下,君頭功是也。”原來先遣死士混入城中,然後兵馬一到,便即攻城,以不給城中反應,從而給死士內亂的機會,再內外呼應,以取秀容此策,便是侯君集獻給李世民,而李世民用之的。

則是說了,這條計策不難想出,問題是這一二十個唐軍死士是怎麼混進城中的?

卻也不必多說,當然就是藉着每天早上,秀容開城,放兵士、百姓出外砍樵、取水的時機,這些死士混進城裏的。入進城後,先做隱匿,候唐軍到至,乃暴起作亂。

侯君集面有得色,口中謙虛,說道:“此皆殿下從諫如流,大將軍指揮有方,僕安敢居功?”

柴紹撫須一笑,轉看殷開山,說道:“殷公,秀容已拔,城內雖尚有餘賊,料至遲入夜,便可全殲。事不宜遲,俺便依二郎之令,即引精騎往襲王須達。阻援之任,就託付與公了。”

來秀容之前,李世民給他倆做有分工。

攻下秀容之後,殷開山引步騎三千守城,以備阻擊宋金剛、蕭裕、魏刀兒等各部漢軍可能會有的來援秀容、或往援王須達;柴超則引精騎兩千,追襲王須達。

殷開山領命說道:“大將軍自管放心追襲,有僕在此,斷不容宋金剛諸賊越雷池一步!”

爲防王須達提前獲知秀容失陷的消息,因此有所防備,柴紹不再耽擱,就將清剿秀容城內的殘餘守軍、以及阻擊宋金剛等部可能到來的任務,交給了殷開山、侯君集兩人負責,撥馬到了後邊的騎兵隊中,點起早就定下的從他奔襲的精騎兩千,便親率之,轉向西南,馳赴盂縣。

……

柴紹一馬當先,親率百餘精騎爲前導。

大隊騎兵緊從,如似鐵流,沿道疾馳,捲起漫天煙塵。

此行是爲奔襲,時間最爲要緊,故兩千騎捨棄了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只每騎攜五日口糧,帶槊、刀、弓矢等兵器,數百被從玄甲騎調來的騎兵人皆兩馬,攜帶甲冑,甲冑置在另匹馬上。

兩千多匹戰馬四蹄翻飛,踐踏在乾硬的道路上,發出沉悶而密集的蹄聲,如同一面不斷擂響的巨大戰鼓。騎士們俯低身子,儘量減少風阻,目光緊緊追隨着前方同伴的背影,耳畔只有呼嘯的風聲和雷鳴般的馬蹄交響。時當下午,陽光毫無遮攔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這支疾行的軍隊。汗水從騎士們的額角、鬢邊不斷滲出,順着臉頰滑落,浸溼了內襯的衣衫。戰馬的口鼻噴吐着濃重的白氣,渾身肌肉繃緊,油亮的皮毛上早已汗出如漿。

起初未入山谷時,沿途稍有經過村落。村民遠遠見之,就都逃回家中,大膽的在樹梢、房頂,用驚懼或好奇的目光,窺視這支風馳電掣、殺氣騰騰的唐軍掠過。

柴紹嚴令,不得擾民,不得停留。從下午到入夜,再到次日天亮,隊伍奔行不止,期間只做了兩三次短暫的休整,爲的還是必要的飲馬、休養馬力,但旋即就會再次啓程。

至若騎士的休息,這兩千騎,皆慣從征戰的精卒,卻晝夜兼馳,對他們已是常事,無人叫苦。渴了,就舉起隨身的水囊猛灌幾口;餓了,便一邊控馬奔馳,一邊從乾糧袋裏掏出硬邦邦的胡餅或肉脯,費力地啃食。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都清楚,早一刻到達盂縣,就能多一分勝算。

到次日天亮時,他們馳出百餘里的路途,進入了盂縣境內,轉入山路。

再到這天傍晚,沿着山路,前邊已到白馬關。

接報白馬關上,漢軍旗幟飄揚。柴紹早有對策,??太原是李淵的起兵之地,對太原周圍的地理形勢,柴紹等再是熟悉不過,知有小路可以繞過關卡,便遠遠地從關外繞過,抄入小路。山間小路崎嶇,很多地段只能牽馬而過。短短三四十裏地,行了一夜半日。

第三天下午,繞過白馬關,出了小路,隊伍已顯疲態。柴紹令休整一個時辰,派出斥候前出偵察,同時用嘶啞的嗓音爲部下鼓勁:“再加把勁!再行二十裏,就是盂縣了!”

等來斥候回報,全軍上馬,再次奔行。

暮色再又降臨時,前方丘陵起伏的地平線上,隱約現出了盂縣不算高大的城郭輪廓。隨着晚風,持續不斷的鼓角、喊殺、投石等等聲響,遠遠地從盂縣城下傳來。

柴紹勒住戰馬,舉起右臂,整個奔騰的騎隊如同被無形繮繩拉扯,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一片可以遙望縣城的矮坡之後。柴紹上到坡上,張目遠望,城下戰火正酣,王須達部正在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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