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若需要廝守”
“恨更需要自由”
“愛與恨糾纏不休~”
他的聲音開始拔高。
不是突然的爆發,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攀升,像潮水上漲,像天色漸亮。
然後!副歌來了!
“我拿什麼拯救~”
“當愛覆水難收~”
那高音撞出來的瞬間,整個演播廳都彷彿震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刺耳的、讓人想捂耳朵的高音。
而是一種撞進心裏的高音。
又亮,又穩,又帶着撕裂般的情感。
像一把刀,直直地插進每個人胸口最柔軟的地方。
“誰能把誰保佑”
“心願爲誰等待”
陳銘站在舞臺上,閉着眼睛,整個人完全沉浸在歌裏。
《拯救》是一首震撼心腹的歌曲。
當傷痛蔓延,當人們真切的站在殘酷命運的面前時,是否會拿出那麼大的勇氣及力量去面對,而當這一切變得無力的時候,又將拿什麼去拯救。
他的身體隨着旋律微微晃動,但聲音穩得像是焊在音準線上。
那是一種只有真正頂尖的歌手才能做到的。
用盡全力,卻顯得毫不費力。
這首歌力量的表現就在於,在唯美、荒廢、崩潰的混亂空間中,找到一種撕心裂肺感。
“我拿什麼拯救”
“情能見血封喉”
“誰能把誰保佑”
“能讓愛永不朽”
副歌結束,旋律回落。
臺下,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甚至連呼吸聲,都彷彿被壓到了最低。
臺上的五位導師,臉上已經全是笑容。
徐懷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臂,嘴角高高揚起。
李靜華輕輕點頭,眼神裏滿是欣賞。
周國平推了推眼鏡,嘴裏無聲地唸叨着什麼。
趙雅芝微微側頭,對旁邊的王維洲小聲說了一句:
“這小孩了不得。”
王維洲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舞臺上那個少年,一刻都沒有移開。
然而,更刺激的還在後面。
主歌再次循環。
副歌再次降臨。
這一次,陳銘的聲音又往上提了一個音調。
“我拿什麼拯救!”
“情能見血封喉!”
“誰能把誰保佑!”
“能讓愛永不朽!”
那高音像是要衝破穹頂,穿透整個演播廳,穿透所有人的耳膜,直直地撞進心裏最深的地方。
付雲張大了嘴巴,已經忘了合上。
夏蝶的眼眶,不知什麼時候紅了。
沈月婉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覺心跳快得不像話。
而黃默……
他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汗珠大顆大顆地從額頭滾落,滴在衣服上,洇溼了一小片。
他自己剛纔那些話,如今活脫脫像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餘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陳銘放下話筒,微微喘息。
但只是一瞬間,他的呼吸就恢復了平穩。
整首歌,那麼高的難度,他唱下來,像是沒事兒人一樣。
輕鬆,寫意。
彷彿一切對他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
全場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五位導師,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旗幟。
五面。
S級。
但沒有人歡呼。
因爲所有人還沉浸在那首歌的餘韻裏,還沒回過神來。
又是幾秒的沉默。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鼓了掌。
一下,兩下,三下。
緊接着,掌聲像潮水一樣湧起,瞬間淹沒了整個演播廳。
“S級!!!”
“臥槽!!!陳銘牛逼!!!”
“流行賽道的第一個S級!”
“太強了太強了太強了!”
“陳銘這一首《拯救》真的拯救了流行賽道!”
流行賽道的選手們瘋了。
他們站起來,揮舞着手臂,喊着陳銘的名字。
其他賽道的選手們徹底懵了。
美聲賽道的座位區,幾個選手面面相覷,眼神裏全是震驚。
“這唱功,就算放到我們美聲賽道,也是頂級水準吧?”
“氣息太穩了,那個高音的質量,我們練了這麼多年都不一定能達到。”
“他唱完之後呼吸立刻就穩了……這肺活量,這控制力……”
“而且這首歌是原創,他真的好變態。”
有人小聲嘀咕:“我以爲流行賽道就是拼拼人氣、賣賣臉,沒想到……”
話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民族賽道的方向,木澤坐在那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臺上那個白襯衫的身影。
他身邊的朋友湊過來,壓低聲音:“木澤,你覺得怎麼樣?”
木澤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強。”
只有一個字。
但那個字裏,包含的東西太多了。
作爲京都戲曲學院的尖子生,作爲民族賽道唯一一個S級,他對自己有着絕對的自信。
但現在,看着陳銘,他忽然覺得。
那個“唯一”,可能只是暫時的。
舞臺上,五位導師交換了一下眼神。
徐懷民最先拿起話筒。
他的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笑容,那笑容裏有一種“終於等到你”的欣慰。
“陳銘是吧?”
陳銘點點頭:“是的,老師。”
徐懷民靠在椅背上,語氣裏帶着感慨:“你給了我一個驚喜。”
他目光掃過臺下那些流行賽道的選手們:“我原本以爲,流行賽道今天就這樣了,一堆D級,幾個C級,偶爾有個B級就算不錯了。”
臺下響起一陣尷尬的笑聲。
徐懷民繼續說:“但是,你今天給了我一個不一樣的答卷。”
他的聲音認真起來:
“你證明了,流行音樂,同樣可以有頂尖的演唱技術,技術、情感、表現力,三者合一,不是隻有美聲和民族能做到的。”
他看着陳銘,眼神裏滿是欣賞:“唱得很好,非常好。”
陳銘微微鞠躬:“謝謝徐老師。”
旁邊,李靜華也拿起話筒。
她的語氣比徐懷民溫和一些,但欣賞之情同樣溢於言表:
“你的聲音條件很好,技術也很紮實,更重要的是,你在演唱的時候,情感是完全投入的,這一點,很難得。”
陳銘再次道謝。
周國平推了推眼鏡,開口:
“我補充一點,你的高音處理,非常成熟。很多人唱高音是靠吼,靠硬頂,但你不一樣,你的高音是有支撐的,有空間的,所以聽起來不刺耳,反而有一種穿透力。”
他語氣認真:“這是很多唱了十幾年的歌手都未必能做到的。”
陳銘點點頭:“謝謝周老師。”
趙雅芝笑着接話:
“我沒什麼好補充的了,該說的他們都說了,我就說一句小孩了不得,這首歌叫做《拯救》是吧?我想它從今以後會是我歌單裏一首常聽的好歌!”
她說着,豎起大拇指。
那動作樸實,但真誠。
臺下又響起一陣笑聲和掌聲。
對於一個音樂人來說,別人能把他的歌收進歌單,那就已經最好的讚美了。
最後,王維洲拿起話筒。
他開口之前,先笑了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
“流行賽道的同學們。”他目光掃過臺下,“看見了嗎?”
臺下安靜下來。
王維洲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這就是徐懷民老師剛纔說的,技術、情感、表現力,三合一。”
他看向陳銘:
“陳銘同學已經給大家打了個樣,希望大家接下來的表現,能夠好一些。”
他說完,朝陳銘點點頭:
“下去吧,好好準備下一輪。”
陳銘再次鞠躬,轉身走下舞臺。
走下臺階的時候,他的腳步依然不疾不徐。
和上臺時一樣。
和平時走在校園裏時一樣。
聚光燈追着他,照在他白色的襯衫上,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臺下的其他選手看着舞臺上那個白襯衫的少年,看着他朝臺下微微鞠躬,看着他轉身走下舞臺。
眼神中有佩服,有羨慕,有複雜的情緒。
有人喃喃自語:
“這…這就是陳銘?”
沒有人回答他。
因爲所有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這個十九歲的少年,到底有多強?
陳銘走下舞臺,回到自己的位置。
付雲激動得語無倫次:
“S級!陳銘你拿了S級!你太牛了!你是我的神!”
夏蝶也笑着豎起大拇指:
“學弟,厲害了。”
陳銘笑了笑,沒說話。
他只是看向舞臺。
下一個選手已經走上去了。
評級還在繼續。
但他知道,流行賽道的天花板,已經被他抬高了。
接下來,就看其他人能不能夠着了。